虽说谢照乘发誓定要寻到霍不染,可结界里充斥着未知领域如河海捞虾哪有那么容易。
正一筹莫展之际,四只竹笋从远处滚来,横身一趟笋尖齐齐指向一个方向——
谢照乘顺势看去,后山树影尽头枯枝残叶与天玄派中的绿意融融截然不同。
“你们是说她已出了钟师兄庇护范围?”
四只竹笋相互一撞像是在点头。
谢照乘疾走两步却被谢如琢一把拉住。
“此处范围这么大,你去哪里寻?”
“她既然点下幻影骗我们出去想必此事十分凶险而她非去不可。”谢如琢分析道:“不染最重情义,定是身边之人出了事。”
谢照乘立即道:“宁满?”
这位碎云峰最小的入门弟子虽然年纪不比霍不染小多少,但确实是她最为挂念的人。
谢照乘掏出村志想确定宁满方位,慌乱中落下一物。
“咣——”
血色裂纹玉符掉落在地。
这是霍不染与他之间独有的沟通器物,谢照乘眼睛一亮,说不定可以用它找到霍不染?
拾起玉符后才发现上面竟然裂了条缝,血色渗入缝中似乎有声音从远方传来。
“……放心……等血放尽之后我会造出一个完美的霍不染,到时候你就会明白修行有多可笑……”
是元天崇的声音。
谢照乘示意噤声,又有一人的声音传来。
“少主。那漩涡正在迅速缩小,安全起见请先随我们撤离。”
“急什么,此地与出口不过十里路途,道三一阵风便能抵达。”
“可是……”
之后的话逐渐减弱直到血纹暗淡再也听不到。
不过谢照乘已在村志上画出大致方位,他冷静吩咐道:“福源你带牛兄出去等我,谢如琢你出去后立刻去找谢宽让他从外面破开结界,这是我这几日研究的破界法阵记得拿给他看。”
说完这些谢照乘从乾坤袋中挖寻飞行法器并且祭出小药炉准备一路上搓几颗止血丸。
福源含泪应下,领着牛兄率先穿过漩涡消失。
谢如琢却身形一顿拦在了谢照乘面前。
“让开。”谢照乘吃下蓄灵丹,手指轻拂,望仙颤动。
点降游走,一个“化”字打散弦音。
笔头调转,谢如琢递过点降。
“元天崇与我也算……有点交情,你若肯点头有一计或许能制服他。”
谢照乘道:“你且说。”
·
数十里之外,灰黑的天空中漂浮两枚金环,数道锁链从里伸出牢牢锁住跪着的人。
霍不染的白衣已经染红,双脚被锁,双手则被高高吊起。清泉剑就躺在不远处,剑身微动却始终难以蓄力为主人斩断禁锢。
九只金鹤不断从空中俯冲,尖锐的喙每一次都能准确地戳出一个血窟窿。
鲜血流淌在地上已形成一个小小的洼地,元天崇踏着金莲冷冷俯视。
一旁的道一再次催促道:“少主,此地凶险,需尽快撤离。”
元天崇握着法带充耳不闻,只盯着底下的霍不染看。
道一见他迟迟不下令撤退,于是自作主张横劈一掌,充沛灵力如刀割向霍不染。
金色法带盘旋而上,打落灵刀后甩向道一。
青筋虬结的身躯静立原地,硬生生受下一击。
法带缩回刹那,道一立即跪下请罪。
元天崇并未理会,只落到霍不染附近看着她说道:“最强的修仙者也要像条狗一般对我俯首,你可知为何?”
霍不染头颅低垂,始终一言不发。
又一金鹤而下,这一次叼的是后背。
尖喙带走一块血肉,霍不染的身体摇了两下却依旧没有弯下脊背。
“那是因为天宫统领百门,我能站在所有修仙者头顶!”
少年狠厉的声音划破苍穹,淬着毒洒在霍不染的伤口之上。
“这次的炼魔大阵虽然被你们破坏,但把你带回去炼成人偶也算弥补一二。”
“你即使拥有神器传承,也还和以前那个灵力低微的小乞丐一样,当年的那只畜生你护不了如今的师弟也保不住。”
“宁满……”霍不染终于开口:“在何处?”
“不知。”元天崇愉悦道:“不如你求我试试?”
霍不染不再开口。
元天崇却又极快地改变主意,以瞬间变得清澈的嗓音说道:“我知你有骨气,我也从来把你当挚友对待。只可惜你过于善变……变得功利变得在意灵力变得在乎世人眼光!”
他的语气又激烈起来,“救我之时明明说着不在乎灵力低微,可转头又去寻求灵力突破!”
随着言辞激动,法带凌空而下缠住霍不染脖子强行使她抬头。
四目相对,元天崇从平淡无波的眼眸中看到扭曲的自己。
“天赋?”他蓦地起身,满身法器发出清脆碰撞,“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不值一提。”
九只金鹤一跃而起——
“啄下脖子,别碰其他地方。”
半空九道金光合一,冲着霍不染俯冲而下。
清泉剑刹那间绽放出夺目光芒,如流星飞向空中金环。
两只金环皆是极品法器,越是靠近威压越盛。
清泉剑终是力有不逮,只摇摇晃晃擦过金环边缘使得锁链震颤。
等想再飞回霍不染身侧护主之时,被道义一掌劈下嵌入泥中变得暗淡无光。
金鹤合力之后可刺穿万物,霍不染竭力运用残存灵力想挣断链条。
可金环所制法阵精妙,不但能吸收她的灵力转为己用还会抑制本命法器。
法带加大力道,迫使她正面看着金鹤刺穿喉咙。
金光已至,她紧咬牙关,吊起的双手捏成拳头,心中已有抉择。不远处的清泉剑似有所感周身逐渐浮现雾气。
就在这时,乌云遮蔽,巨大的阴影出现在大地上。
“两只破环也敢起阵。”
天色巨变,紫色电龙拨开云雾,白色龙头左右摇晃,一个“破”字打在金环之上。
环锁颤动不止,只听“咔嚓”两声,金环上出现裂痕。
察觉到有人攻击,金鹤调转矛头直接飞向空中。
来人收起点降,双手虚合,一张黄色符纸出现在手心。
“看好了,这才叫锁阵。”
语罢,符纸一挥,金鹤周身立刻浮现锁链将其困住。
不等挣扎,符纸燃烧之刻,锁链绞杀,如刽子手一刀落下,金鹤已成两半。
与此同时,裂了口的金环自动回到主人身上。
元天崇通过挡着的道一,认出来人。
“谢如琢?”
谢如琢手法极快地封住霍不染穴道,塞了几粒止血丸到她手中令她疗伤。
“天崇兄。”他挡在面前,淡声道:“别来无恙。”
“想不到短短几日你的伤竟已大好。”元天崇挥开道一,意味不明地说道:“真是遗憾。”
他见谢如琢面色苍白脚步虚浮,知他刚才消耗大量灵力如今恐怕已是强汝之末。
正想命道一将其拿下,却见谢如琢从怀中掏出一张符。
“天崇兄。”他今日与往常不同,说话间总是带着三分笑。“尊者与父亲已抵达天玄派多日,你我还是尽早出去为好。”
“威胁我?”元天崇道:“我立刻杀了你再出去,即使谢宽起疑又能待我如何。”
“然也。”谢如琢拿着符纸的手轻摇两下,说道:“只可惜我大哥已离开此地,现下恐怕正与父亲待在一块。只要我催动传音秘符,以尊者和父亲的交情我想不会让我丧命于天崇兄之手。”
元天崇这才意识到他是有备而来。他当即抚掌叫道:“我竟不知如琢公子还有如此伶牙俐齿一面。只是罪罚可辩,生死难续,道一,杀!”
不等谢如琢反应,裹着灵力的掌刀已砍至身前。
身后霍不染正在识海中修补,谢如琢避无可避只好受下一掌。
点降挡了大半攻击,掌刀偏移擦过左肩,鲜血顿时溢出。
传音符飘落在地。
他握住点降,竭力画出一个护阵笼罩二人。
被抵挡在外的道一不断发动攻击,保护圈越缩越小渐渐只能勉强圈住二人。
“你现在尽可催动传音符。看看是你出声快还是道一的刀更快。”元天崇得意道。
道一化出本命刀狠狠斩下,刀刃仅离谢如琢三寸被保护罩挡下。
第二刀、第三刀……
随着刀刀砍入同一处,护阵已摇摇欲坠产生裂痕。
谢如琢竭力提笔补上,鲜血顺着手腕滴落在符纸之上。
又一刀落下,护阵光芒减弱已有不敌之势。
“还剩最后一刀。”道一紧紧盯着谢如琢,眼中充斥着嗜血的兴奋之色。
玄色大刀高高抬起,银亮的刀尖闪烁着寒冷的光芒。
正要落下,却听一人急切道:“刀下留人!”
道一充耳不闻直接砍下,保护罩顷刻碎裂,锋利刀锋悬在谢如琢额头一指距离。
风吹得更烈了。
急切的声音裹着风声,吹在众人耳畔。
道三怒道:“探路这种琐事总是落我头上,一有这等好事却被你抢去。”
缠着刀刃的风卷直接把道一逼退。
随着风卷消逝,道三叉腰拦在道一面前,道:“我来杀。”
“你要杀谁?”不威自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哪个蠢货?我自然是——”道三一顿,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眸,“尊者?”
浑厚的声音又响起。
“荒谬!”
竟然真的会在这里听到元执尊者的声音?道三平日里最是怕他,当即吓得哇哇大叫,“尊者饶命!尊者饶命!”
“你——”
之后的话被谢如琢一把撕裂。他扔掉破损的传音符,哑声道:“天崇兄放心,刚才我未出一言,出去后尊者定不会怪罪于你。”
还不等元天崇开口,道三先嚷嚷道:“那我呢?”
谢如琢平静道:“只要你们不再相逼,一切都可以当做未发生。”
另一张传音符被他悬在血水之上,他轻笑道:“没想到今日才发现我的血有这般作用……现在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出声快。”
面对挑衅道一两眼眯起,明明已经力竭的人是如何催动符纸?难道之前谢如琢都在保留实力?
“当然是你快!你最快!”道三卷至元天崇身边,喊道:“少主漩涡即将消失,我们快走吧。”
他像个小旋风把元天崇环绕在中央,急切地转着圈。
“有什么事等出去了再说,逃命要紧啊!”
“青山不改绿水常流,留得小命在事事都做了!”
“闭嘴。”元天崇忍无可忍。
道三立刻停止疯转,凑到元天崇耳边轻声耳语。
元天崇本来不耐的脸色逐渐变得意味深长,最后竟然勾起了一抹笑,“霍不染,跟上我就能找到宁满。”
留下这句话后,便让道三卷着自己迅速离去。
谢如琢回头发现霍不染已从识海入定的状态中脱离。当即抢先说道:“上来。”
他原本灵力所剩无几已不能催动飞行法器,但现在却抹了把血拍在法器之上,血手印光芒闪过在一声令下中快速飞去。
速度很快眨眼已至十里远,霍不染只来得及问道:“谢照乘已平安出去?”
“他在最该待的地方。”谢如琢斜她一眼,嘟囔道:“你难道当真……”
剩余的话消失在婴孩啼哭之中。
此地怎么会有婴儿?
两人对视一眼往下望去,只见云层之下一个人面兽身的怪物正趴伏在地,他的面前堆着小山高的土堆,此刻五爪一翻抓起一串泥石块正在嘴里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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