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成今日来过?”宗暻渊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年昭月心弦绷紧:“是。靖安侯前来探视,臣女已谢过他的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宗暻渊重复着这四个字,“确是该谢。若非他当机立断,后果不堪设想。”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她,“年昭月,你觉得那惊马,真是意外吗?”
年昭月猛地抬眸:“陛下?”
“车轮断裂处,有被利器反复切割磨损的痕迹。”宗暻渊声音转冷,“拉车的马,在出发前被人喂了少量致狂的药物。时间、地点、目标,都算计得恰到好处。”
年昭月背脊窜上一股寒意:“是针对……臣女?”
“或许。”宗暻渊凝视着她,“或许,是针对朕。或许,是想一石二鸟,搅乱朝局。”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朕已命朔风和刑部彻查,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宗暻渊语气稍缓,看着她苍白的脸,伸出手,似乎想碰触她额头的纱布,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轻轻拂过她散落在枕边的一缕乌发。
动作轻柔得近乎珍视。
年昭月浑身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怕吗?”他低声问。
年昭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那里面的情绪复杂得让她心悸。
“……怕”她诚实地吐出这个字。
怕死,怕阴谋,更怕……眼前这个男人,让她无力招架步步紧逼的靠近。
宗暻渊闻言,唇角竟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知道怕就好。”他收回手,站起身,“知道怕,才会更加小心,才会……”
他俯身,靠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才会明白,站在朕的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年昭月睁大了眼睛。
宗暻渊直起身,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好生养着,太医署每日会有人来请脉换药。朕改日再来看你。”说完,他转身离去,玄色衣角消失在珠帘之外。
直到他的脚步声远去,年昭月才仿佛脱力般瘫软在榻上,耳根滚烫。
————
接下来的几日,公主府外松内紧,护卫明显增多。太医署每日准时派人前来,所用药物皆经严格查验。
宗暻渊没有再亲自前来,但赏赐和问候却从未间断,甚至有一次,送来的点心里夹了一张素笺,上面只写了四个铁画银钩的字:
“安心静养。”
没有落款,但那笔迹,年昭月认得。
她将那张素笺捏在手里,久久未动。心防的裂缝,似乎在他一次次看似不经意、实则无孔不入的关心中,越裂越大。
而宫中的调查,也终于有了进展。
这一日,朔风秘密入宫禀报,惊马事件的线索,经连日追查,抽丝剥茧,指向了已被清算的前永安侯府残余势力,以及与之有牵连、在之前新政推行中利益受损的部分江南盐铁旧商。
这些人表面蛰伏,实则心怀怨恨,勾结了军中个别被边缘化的中低层武官,意图制造混乱,打击皇帝最倚重的镇国公主,甚至妄图动摇帝心。
宗暻渊并未大张旗鼓地在朝堂上发难,而是直接动用了直属帝王的暗卫与诏狱。
一夜之间,数名涉及军械管理、马政饲料、仪仗筹备的中低级官员被秘密带走。
与此同时,江南数地也同步行动,几家与旧盐铁利益关联紧密、且有证据显示与京城有异常资金往来的商号被查封,主事者下狱。
行动迅疾如风,等朝臣们察觉风声时,尘埃已然落定大半。
对外公布的罪名是“贪渎枉法、勾结奸商、玩忽职守”,并未直接提及惊马案,更未牵涉“谋害”这等骇人听闻的字眼。
明眼人都知道,这几项罪名之下,藏着怎样的雷霆之怒。
宗暻渊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触碰底线者,无论藏得多深,无论牵扯多广,必诛之。
朝堂之上,一时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却又不得不佩服皇帝手段之果决。
年昭月在府中养伤,消息却源源不断地通过朔风传来。她听着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更加沉重。
伤口愈合得不错,太医说再静养几日便可拆线。这日午后,长寿宫忽然来了人,太后口谕,宣镇国公主入宫叙话。
年昭月收拾妥当,乘软轿入宫。
再次踏入长寿宫,心境与上次赏花宴时已大不相同。宫人们恭敬依旧,但看她的眼神里,似乎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探究与敬畏。
太后正在暖阁里抄经,见她进来,放下笔,笑容慈和地招手:“昭月来了,快过来坐。哀家瞧瞧,气色好些了没?”
她仔细端详着年昭月额头上尚未拆去的纱布,眼中是真切的疼惜,“唉,好好的姑娘,遭这无妄之灾。还疼吗?”
“谢太后娘娘关怀,已不疼了。”年昭月行礼后,依言在太后下首的绣墩上坐下。
太后屏退了左右,只留最贴心的嬷嬷在门口守着。她拉着年昭月的手,轻轻拍了拍:“惊马的事,哀家听皇帝说了些。真是胆大包天!皇帝已经处置了,你且宽心。哀家叫你进宫,一来是看看你,二来……”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也是有些话,想同你说说。”
“太后娘娘请讲。”年昭月心知正题来了。
太后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一株开得正盛的海棠:“哀家在这宫里,待了大半辈子了。见过的风浪,比你想象的多。先帝在时,后宫不宁,前朝动荡,哀家这个皇后,当得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她收回目光,看向年昭月,眼神里带着历经沧桑后的通透,“直到后来,遇到了皇帝,还有你。”
“哀家心里清楚,皇帝敬重哀家,给宗临瑄安稳富贵,是因哀家识大体,懂进退,更是因为……当年那场宫变,你为哀家挡的那一刀。”太后说着,眼中泛起泪光,“这份情,哀家一直记着。”
年昭月忙道:“太后言重了,彼时情势危急,任谁都会那么做。”
太后摇摇头:“不是任谁都会。那需要勇气,更需要一颗赤诚之心。昭月,你有勇有谋,更有情义。皇帝能走到今天,开创这番局面,你功不可没。哀家都看在眼里。”
她话锋一转,语气更加恳切:“所以,有些事,哀家想以长辈的身份,多句嘴。皇帝的心意,你当真……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年昭月心口猛地一跳,垂下眼睫:“陛下对臣女的倚重,臣女感激涕零……”
“昭月,”太后打断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这里没有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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