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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除却巫山

小说:

知渺

作者:

雾月叁千

分类:

现代言情

这日午后,西怀王宫的风带着草场的腥气,卷得廊下的经幡猎猎作响。侍女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公主,少主在马场候着,说请您过去一趟。”

知渺指尖正捻着一枚刚摘的狼毒花,花瓣紫得发暗,听见这话,指尖微微一顿。

她换了身便于行动的素色骑装,裙摆绣着西怀特有的云纹,衬得本就白皙的肤色愈发清透,只是那双总是平静的眼,此刻藏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

马场入口处,云从南已等在那里。

他穿了身黑色劲装,腰间束着银狼纹的玉带,平日里束起的长发散了些碎发在额前,少了几分少主的凌厉,多了些野气。

见知渺走来,他抬手按住躁动的马,阳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参见少主。”知渺屈膝行礼,抬眼时,正撞见云从南的目光,那目光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像被风吹动的湖面,漾开些温和的涟漪。

“不必多礼。”云从南的声音比往日低哑些,他拍了拍身旁那匹雪白色的母马,“你小时候总嚷嚷着要跟我学骑马,今日天气正好,该履行承诺了。”

知渺的心轻轻一缩。

她对童年的记忆像蒙着层雾,关于“骑马”的碎片,更是模糊不清。

她垂眸掩去眼底的波澜,唇角弯起个浅淡的弧度:“也好。只是我对马术生疏得很,怕是要劳烦少主了。”

“上马吧。”云从南伸手,掌心温热干燥。

知渺扶着他的手踏上马镫,坐稳后,云从南才翻身上了另一匹黑马,手里多了条缰绳,轻轻系在白马的笼头上。

两匹马并排走着,蹄子踏在草地上,发出“嗒嗒”的轻响,慢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风掀起知渺的鬓发,拂过脸颊时有些痒,她渐渐放松了紧绷的脊背,目光落在远处起伏的丘陵上。

“我小时候……真的总缠着少主学骑马?”她侧过头问,阳光恰好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像停了只振翅欲飞的蝶。

云从南转头看她,难得笑了。那笑意从眼底漫开,冲淡了他眉宇间的戾气,竟显得有些温和:“可不是。你那时才五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粉嫩嫩的袄子,跟在我身后,一口一个‘从南哥哥’。义父义母怕你摔着,说什么也不同意,你就偷偷溜出来,跪在我面前求,眼泪汪汪的。”

知渺听得怔了,脑海里似乎有模糊的光影闪过,却抓不住。

“那少主答应了?”

“答应了。”他点头,目光落在她被风吹红的耳尖上,喉结动了动,“但我提了条件。”

“什么条件?”知渺追问,语气里带了点不自觉的好奇。

云从南却只是摇摇头,嘴角噙着笑,不再说话。

知渺沉默片刻,轻声道:“其实……少君开的恢复记忆的药方,我想试试。总觉得想起小时候的事,才能真正算这里的人。”

方才还温和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云从南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眉头蹙起,眼神沉得像深潭:“不行。你会记起义父义母是怎么死的,记起那些刀光血影……那痛苦太沉,你受不住。”

“可痛苦不是用来躲的。”知渺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清明,“我是西怀唯一的公主,总不能一直装糊涂,逃避责任。”

“责任我来扛!”云从南的声音陡然拔高,黑马不安地刨了刨蹄子。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你只要记住,大徽是咱们的仇人,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想。”

见云从南眸底的怒意,知渺微微敛了眉眼,愈发坚定恢复记忆之事。

若真如他所说,父王母后是被大徽所害,她定然要恢复记忆,哪怕那段记忆是场噩梦,她也要报仇雪恨。

但若事实并非如此,而是云从南为了私欲在胡乱编排,她也绝不能纵他滥害无辜。

心下想着,指尖一松,缰绳竟从掌心滑了出去。

白马受惊,猛地扬起前蹄,知渺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就在她以为要摔下去时,一道黑影猛地扑了过来。

云从南直接从自己的马上跃了过来,稳稳落在她身后。

他的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掌心死死攥住缰绳,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白马在他的控制下渐渐安静,知渺却浑身僵硬,心脏狂跳不止。

恍惚间,脑海里突然闪过另一幅画面:也是这样宽阔的胸膛,也是这样稳稳的怀抱,只是那人身上有淡淡的龙涎香,会故意在她耳边留下温热的吐息。

是姜晟……

如潮水般的记忆汹涌而来,她想起她故意往姜晟怀里钻,想起姜晟坏笑着抱得更紧,想起他把她带到树林深处,她将头靠在他怀中,哭着说“不求名分,只求陪在殿下身边”……

一幕幕闪过,好像一番番讽刺的旧梦。

而身后的云从南,也失了神。

他低头,就能看见知渺乌黑的发顶,闻到她发间清浅的香气。

这是他离她最近的一次,近到能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能看清她脖颈上细小的绒毛。

她的身体很轻,像一片羽毛,却烫得他心口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同时转过头,目光撞在一起。

他的眼里有震惊,有迷茫,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她的眼里有慌乱,有探究,还有一闪而过的怅然。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风还在不知疲倦地吹着。

知渺先别开了眼,垂下眸,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情绪:“多谢少主。”

云从南这才回过神,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说话。

“少主离我这般近,怕是不妥。”知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哦……是。”云从南猛地松开手,像被烫到一样,翻身下马,动作竟有些仓促。

他站稳后,才又伸手,小心翼翼地将知渺扶了下来。

落地时,知渺踉跄了一下,云从南下意识想扶,却在半空中停住了手,只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乱得像要跳出胸腔。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最后,还是云从南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干涩:“时候不早了,公主……可愿陪孤用晚膳?”

知渺抬头看了看他,他的耳尖不知何时红了。

她轻轻点头:“好。”

————

从马场到白虎殿的路,走得比来时更静。

夕阳的金辉漫过宫墙,将云从南黑色劲装的边缘镀上一层暖光,他刻意放慢了脚步,与知渺并肩而行,却始终隔着半步的距离,像在维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

白虎殿的名字透着凛冽,殿内却意外地带着暖意。

推门而入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正墙上悬挂的白虎皮,毛色锃亮,爪牙锋利,显然是成年的猛兽,透着西怀男儿的悍勇。但角落里又摆着一架青铜熏炉,正袅袅燃着松脂香,驱散了兽皮的腥气;左侧的矮榻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垫,旁边矮几上随意放着一卷兵书,书页边缘有些磨损,想来是常被翻阅的。

最让知渺意外的是窗边——那里竟养着一盆大徽常见的兰草,叶片纤弱,在满室的粗犷里,透着点不合时宜的温柔。

“随便坐。”云从南解下腰间的玉带,随手递给迎上来的侍女,动作间带了点卸下防备的松弛,额前碎发被风拂得有些乱,少了几分少主的威严,倒添了些少年气。

知渺在矮榻旁坐下,指尖轻轻碰了碰羊毛垫,柔软得像踩在初春的草地上。

她抬眼时,正看见云从南回头望她,目光撞在一起,他像被烫到似的,立刻转开了头,耳根又泛起淡淡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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