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津北大学,能力也强,未来直博或是进大厂都没问题。我在江大,以后也是往上走。”
“我对你的性格、人品,印象都不错。”
“所以,要试试吗?”
的确如此。娄心逸自信、优秀,和俞行是登对的。温煦站在阴影里无可置喙,但心里酸得发胀。
“谢谢,但是不了。”俞行停了手上收拾的动作,礼貌却冷淡:“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娄心逸似乎有些惊讶。她耸耸肩,坐到舞台边的观众席上。
“不是要谈恋爱,是和你结婚。你这个人挺优质的,我们在一起就是强强联合,未来经济不愁,孩子基因也好,我们会过得很好。”
俞行淡然道:“不用。”
时间流动得很快,又被拉得很长。礼堂里安静下来,俞行又继续收拾物件,搬起箱子。
半晌,娄心逸才靠着座位笑,却不恼:“行,谢谢你拒绝我。没了你,我也还能有更好的。咱们也可以保持联系,做不了情人,就做朋友。”
说完,她不等俞行回应,抱着卷起的海报从前门大步离开,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俞行也已经将宣讲的物件放好,提起黑色的皮质公文包往后门走。温煦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席卷而来,转身要跑。
自己居然就这样站在后面,听完了他们说话……太不礼貌了!温煦在心里哀声祈求,她只是路过,别看见她,别看见她。
可惜事与愿违。
“温煦。”
温煦一颤,像被定住一般,没敢回头。
声音越来越近:“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
脚步声已贴在她背后,却不上前。
“我……”温煦快哭了,“从娄前辈说,我……不是,她喜欢你……”
“转过来说。”声音淡淡的。
温煦抿着唇慢慢转过去,只敢看着礼堂的深红大理石地板。
俞行那双黑色牛津鞋停在面前,明明她站在比俞行高一截的台阶上,是她俯视他,他也没说重话——可她却害怕他。
“看着我。”
温煦是很听命令的。她抬眼,看着俞行。俞行并不生气,反而眼里仍旧是如水般柔软的温柔,还掺了些无奈:“跑什么?”
礼堂里令人窒息的压力倏地撤去,刚才的张力几乎像是温煦的错觉。俞行还是那个俞行,那个总是淡淡地笑,那双眼睛像湖般沉静的俞行。
“我怕你以为我偷听……”
俞行失笑:“怎么会这样想?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他走到她身旁,从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正是温煦落了的:“你回来,是找这个吗?”
温煦睁大眼睛:“是的,学长,你怎么……”
“我回来收拾的时候见到,就顺便收下了。本来还打算让老师找找失主的。”
他慢慢往外面走,温煦就跟着。
“结果翻开,正好写了你的名字,我就想找机会交给你。”
外边阳光出来了,衬得礼堂里更黑。
后门如同一幅画框,框住光下的紫藤花,光束照在后门台阶上。
“其实我家里一团糟,爱,关心,稳定……这些是很少的。”他顿了顿,声音放轻:“所以我很珍惜任何一段关系。也……不太愿意轻易进入一段关系。”
温煦心里五味杂陈。心疼他的涩和共情他的苦揉成一团,更有一种隐秘的甜……他会和她说这些。
她抱着笔记本,看着俞行的背影:“学长,你会一直都不恋爱吗?……会变吗?”
俞行平静地回头。他逆着光,镜片下的瞳孔显出一种透明的棕色。
“人都是会变的。”
*****
“叮咚~”
手里的花束包得很精致,向日葵搭着香槟玫瑰,还放着张写了“早日康复”的卡片。
跑腿正在心里嘀咕买家谁看望病人不亲自去,还让人代送,面前的门就忽而开了。他忙往前一递:“你好,送你的花,请签收!”
“谢谢。辛苦。”
俞行似乎刚洗完澡,换了一件纯白色无袖背心,肩上还挂着白得发亮毛巾。他接过花,关上门,坐回沙发上咬了口曲奇。
包装曲奇的自封袋完好无损,是被人小心地用小刀把封口裁开的。
131:【谢谢。】
131:【收到你送给爷爷的花了,他最喜欢向日葵了,很适合。】
对面回得很快:【那太好了!】
一块曲奇吃完,俞行用湿纸巾擦了擦手指,喉结滚动,像在回味。他拎起袋子,把剩下的曲奇珍惜地收了起来。
【学长,那之前说要补给你的礼物,你有空拿吗?】
【放在门口,我怕又不见……】
他轻笑一声,慵懒地倚在书柜边。
131:【最近陪护有点忙,我只有明早有空。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我给你多装一点……】
*****
花白头发的老头躺在病床上,嘴角向一边斜着,眼睛也闭不紧,却还锲而不舍向护士发难:“你……你会不会扎针!疼死了……”
声音含糊,说不利索,典型的脑梗。
淡蓝色衣服的年轻护士忍气吞声道了歉,推着银色治疗车出了房门。她低低抱怨几声,刚好遇见同事过来拿东西,两人顺路,便一起走。
那同事小声蛐蛐:“你不知道呀,他儿子最近破产了,他刚从高级医院转过来。脾气大着呢。”
“破产?他儿子做什么工作的?”护士来了劲,小车忽然擦到了人。
车上的输液瓶轻轻摇晃,她又忙道歉:“抱歉抱歉!”
俞行护着怀里那束花,眯眼笑道:“没事,你们辛苦了。”
护士心中感叹——多好的人啊,和刚才那个……对比也太大了吧!
“看起来,哪怕转了院,你还是很精神啊。”俞行笑着走进病房,身上的薄荷清香让消毒水味都淡了些。
老头冷笑:“小杂种,终于舍得来了?”
俞行还未接话,他就自己激动起来:“带个破烂花,有、有什么用?当年早该把你掐死,扫把星,把你爸害得……”
俞行没说话,静静地等他骂完,开了窗。
“有股老人臭。”
俞行嗅了嗅花:“这不是来看你了?做人不能太贪心,你是,俞乾锦也是。”他笑:“我只来说一句。剩的钱,不会给你们留半分。”
“你——!”老头更激动,气得哎呦哎呦直叫唤。
俞行无奈地笑笑,帮忙摁了床头呼叫的按钮。
“你好好养吧,最好期待自己别猝死。”他把花里“早日康复”的卡片弹到床上,捧着花转身。“忘了和你说,花不是给你带的。”
“花是我的。”
*****
花应该送到了?
一支口红在眼前晃了晃。
钟意拉长声音,戳戳温煦的脸颊:“想什么呢?”温煦握住钟意的手指:“在想花……谢谢你让阿姨帮我包花,还请跑腿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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