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扬伏在屋脊上,眉头微微蹙起。她原本不想多管闲事,这府里的是非恩怨,与她无关。可那女使方才的啜泣声,此刻那惨白的脸,那双惊恐到极点的眼睛——让她想起了一个人。
在章府,那个被拖走的女使。
她叹了口气,手在瓦片上一按,指尖捻起一颗小小的碎石子,轻轻一弹。
石子划破夜空,不偏不倚,正打在吴妈妈扬起的手腕上。
吴妈妈“哎哟”一声,手一软,那巴掌便落不下去了。她捂着手腕,脸色大变,猛地转头四处张望:“谁?谁在那儿!”
空地上的人全都愣住了。小厮抬起头,女使们缩成一团,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吴妈妈的眼睛瞪得滚圆,目光在回廊、假山、屋檐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却什么也没看见。只有风穿过腊梅的枝头,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捂着手腕,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角抽了抽,声音都变了调:“这、这……”
一个女使怯怯地开口:“妈妈,会不会是……邪祟?”
吴妈妈狠狠瞪了她一眼,想骂人,嘴唇哆嗦了几下,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把那盒东西重新盖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都、都别愣着了!赶紧收拾,收拾完了都回去!今夜的事,谁都不许往外说半个字!”
吴妈妈把簿册揣进怀里,又回头朝屋檐的方向看了一眼。夜色沉沉,什么也没有。她打了个寒噤,快步朝回廊那头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几乎是小跑着消失在黑暗中。
毕扬伏在屋脊上,看着那身影远去,嘴角微微弯了弯,跟了上去。
吴妈妈穿过回廊,绕过假山,又穿过一道月洞门。毕扬伏在屋檐上,不远不近地跟着。
这府邸的布局果然与崇州的知州府一般无二。她跟着吴妈妈穿过几进院落,心里越发笃定,再往前,便是正院东侧那片院落。
果然,吴妈妈在一座院落前停下了脚步。院门口站着两个小厮,见她来了,连忙躬身。吴妈妈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小厮点了点头,侧身让路。她推门进去,片刻后便出来了,手里已没有了那本簿册。她四下张望了一眼,拢了拢衣襟,快步离去。
毕扬等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才从屋檐上轻轻落下。
院门虚掩着,两个小厮站在廊下,背对着她,正低声说着什么。她屏住呼吸,脚尖点地,借着墙角那丛翠竹的阴影,无声无息地滑进了院子。
屋里很暗,只有窗棂间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画出一格一格的银白,毕扬的眼睛很快适应了这昏暗。
这是一间书房。
靠墙是整排的书架,高及屋顶,上面密密匝匝地摆满了书册卷轴。书架对面是一张宽大的书案,案上铺着毡垫,搁着笔墨砚台,还有几本摊开的书。墙角立着一只博古架,上头摆着几件瓷器,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
毕扬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心跳快了几分。
剑谱,会在这里吗?
她想起均逸的描述,一片叶子,半透明的,薄如蝉翼,却又异常柔韧。对着光看,能看见叶脉的纹理,还有用银线绣上去的细密小字,像符文,又像图谱。
既然是一片叶子,藏在书卷里,还是夹在书页间?或是藏在什么不起眼的角落?
毕扬深吸一口气,走到书架前。
借着月光,一排一排地看过去,书架上摆的大多是典籍,她轻轻抽出几本,翻开看看,又放回去。
没有。
她又走到书案边。摊开的书上写满了批注,字迹端正而凌厉,是王鹤轩的手笔。她把那几本书都翻了一遍,连书页的夹层都没有放过。没有。
博古架上的瓷器,她一个一个拿起来看,又轻轻放回去。没有。
墙角有一只小小的紫檀木匣,她心跳快了几分,打开一看,是一方古砚,砚池里还残留着干涸的墨迹。没有。
她找了很久,书架上的每一排,书案上的每一处,博古架上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地毯的边缘都掀起来看过。没有。
什么都没有。
毕扬站在书案前,额头沁出一层薄汗,她闭了闭眼,让自己冷静下来。
王鹤轩从两浙带走了剑谱,他一定藏在某个地方,也许不是书房,也许在他的卧室,也许他随身带着,也许在府中其他人手中……
毕扬在书案前站了片刻,把那点焦躁压下去,转身出了书房。隔壁便是卧房,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闪身进去。
卧房比书房宽敞得多,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踩上去无声无息。靠墙是一张宽阔的架子床,紫檀木的,雕着缠枝莲纹,帐子是暗青色的绸缎,垂坠如水。床前立着一架屏风,画着山水,笔法疏淡,像是名家手笔。
窗边摆着一张长案,案上搁着一只博山炉,炉中余香袅袅,散发出清冽的薄荷气息,与这屋中熏过的沉水香交织在一处,倒也不觉得突兀。
毕扬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这屋子收拾得极干净,每样东西都摆在它该在的地方,一丝不乱,连那博山炉里的香灰,都是新换过的。
她心里暗暗啧了一声,公子哥的房间,竟比姑娘的闺房还要讲究。
不知子期的房间是什么样。
靠窗的长案上,除了博山炉,还摆着一只小小的紫檀木架,架上搁着一柄玉如意。那玉如意通体青白,雕工精细,是件好东西,却也没什么稀奇。她正要移开目光,忽然瞥见木架旁边还有一只扁扁的锦匣。
她走过去,伸手拿起那只锦匣,匣子没有上锁,轻轻一掀便开了——空的。丝绒衬底上留着一道浅浅的压痕,像是有什么东西曾在这里放了很久,刚刚被取走。
毕扬盯着那道压痕,眉头微微蹙起。
她把锦匣放回原处,目光在屋里继续搜寻。架子床的帐子后面,她伸手摸了摸,什么也没有。床头的暗格里,只有几本闲书和一只荷包。衣架上那些袍子的口袋,她一一翻过,也是空的。
她的目光落在墙角那只黑漆描金的衣柜上。
衣柜很大,足有半人高,柜门上描着金线,画着松鹤延年的图案。她轻轻拉开柜门——里头挂着一排衣裳,大多是玄色、深青、鸦青这类暗沉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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