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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日月之盟

小说:

穿越成武则天长女后

作者:

待我温酒

分类:

古典言情

永徽五年年底对长孙无忌的拜访结果不佳,但李治愤怒过后,依旧选择对“舅舅”抱有期待。

尽管长孙无忌受不了一而再再而三的“骚扰”,对他直言“不可废后”,李治还是不死心。他把私库挤了又挤,秘密遣人给太尉府送去了金银宝器各一车、绫锦十车,想着用财宝贿赂舅父,期待他回心转意。

但长孙无忌历经三朝岂是普通人?金银财宝他是要收的,但外甥的话是半点不放心上的。

你的孝敬我笑纳,你的诉求我不理。

李治气得半夜想起来都会猛咳嗽一阵,哪怕对着“不懂事”的婴儿李嘉朔,也要来回反复地说、来回反复地怨,把李嘉朔的目光从气愤说到了麻木。

武慈看出他的犹豫纠结,主动请母亲杨夫人前往太尉府游说,又建议让礼部尚书许敬宗劝说。

李治重新燃起希望,可在得知杨夫人被拒绝、许敬宗更是被劈头盖脸地讽刺一通后,他对长孙无忌的心,彻底死了。

与此同时,武慈的心彻底振奋。

如果舅舅等同死人,那这就意味着,李治往后血脉相连的亲人,只有她生的孩子;李治往后的坚定盟友,亦只有她一个。

她的机会,来了。

长指按住棋子向前移动,双陆的最后一枚棋子走过后六梁,这局,再次以武慈的胜利告终。

“昭仪,皇后那边有消息了。”

静澄从阴影中走出,嘴角轻扬,躬身道:“柳夫人此此进宫,带来了一位可疑人员。”

武慈轻笑:“三个月了,她那边东西备齐了没?”

静澄道:“昭仪放心,既有陛下派人指点,皇后那边自然一切都准备得当。”

“那么,咱们去找陛下吧。”

……

永徽六年六月,王皇后与其母柳夫人于宫中行巫蛊之术,经武昭仪告发,皇帝亲赴宫室,人赃并获。

皇帝震怒,遣柳夫人出宫,再不得进宫面见皇后。皇后厌胜失德,就地禁足,切断了与外界的大半联系。

废王立武第一步,落下帷幕。

咸池殿,偏殿里间。

武慈淡定地翻过一页《战国策》,随侍一旁的静澄欲言又止,思虑良久,轻轻出声:“昭仪,明日陛下就要对朝臣提出废后了吗?”

武慈静静看书:“说废后为时尚早,明日要通知中书省的,是立我为宸妃。”

静澄抿唇:“这会不会太显眼?我很担心您被前朝大臣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穿着简朴大方的女子放下书本,温和地看过去:“自我回宫封昭仪那日起,就注定为朝臣所不容了。但他们的意见又有何用?陛下不会在意,我更不会退缩。他人之舌,可以攻心,亦可视为无物。”

昭仪,宸妃,皇后……实现心愿的路从来不好走,武慈认为现在远不到最难的时候,所以,她绝不泄气。

静澄踟蹰:“可是昭仪,我总是有些心慌。”

武慈听了反而温柔弯唇:“为什么慌呢?”

“不知为何,静澄作为局外人,看您和陛下的谋划,总有种您被推至台前的感觉。自古以来,少有女子太过耀目的时刻,您站在众人眼前,这太显眼,也太容易招致仇恨了。”

静澄话说的隐晦,武慈还是敏感捕捉到了那丝怨怼、那份担忧,心中复杂而感动,她主动伸手,把静澄拉到身边坐下。

“你是担心陛下利用我、让我受伤,对吗?”

“……”

静澄没有说话,无声默认。

“往后这种话,不要再说第二遍了。”武慈拍拍她的手背,柔声道:“在深宫也好,在朝廷也罢,被利用不是值得恐惧心寒的事,不值得利用才是。”

“我与他是盟友,而非简单的伴侣。何为盟?日月共置器皿之上。日月之间,本就该互相利用、互以为器。陛下为皇帝权力打压老臣,我也为挣得高位甘愿为刀。盟友的能力要与自身匹敌,若我连这点风言风语都挨不过去,他为何一定要选我做盟友呢?”

冷待,漠视,无人在意,势单力薄......太宗朝的种种,都不能在如今重现。上天生她,不是让她平平淡淡过一辈子的。

李治把武慈当白手套的同时,也给她展示了丰厚的报酬。皇后之尊,涉政之权,这些都是武慈渴求、并愿意为之付出努力的。

身边人意气风发,眼中盈光,静澄平视着她的昭仪,却觉得眼前的人如同高山,生来就是要她仰望的。

情不自禁地,她张口:“昭仪,我会永远站在您的身边,陪您一起听那些算不得事的他人之舌。”

武慈望着她,握紧她的手,笑意清浅:“我信你。”

……

皇帝欲立武昭仪为宸妃、居四妃之上的命令很快传遍中书门下,宰相集团震惊,马上聚头商量对策,最终有来济韩瑗秘密上书反对。

唐朝实行三省六部制,皇帝想要发布命令,需中书省草拟、门下省审批、尚书省执行,六部就是具体执行部门。因为六部分属尚书省,六位首要长官便名唤“尚书”。

三省之间彼此制约,也对皇帝权力做出了限制,李治想要系统合法地下达某项命令,就必须走完三省流程,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偷偷做事未尝不可,但并不合法,名不正言不顺,还会给宰相集团留把柄,被批都反驳不了。

“不愧是前朝老臣,提起先帝的次数比提朕的还多。”

密奏被甩在御桌上,见李治冷笑,在旁看书的武慈沉吟几瞬,随即起身上前劝慰:“陛下不要生气,一朝天子一朝臣,是来济他们犯糊涂,他们蠢笨,怎么配惹你不高兴?”

听到武慈的声音,李治稍微收敛冷意,转而去将她的手牵进手心,拉她坐自己身边。武慈脸色微变,对方稍微用上力气,让她结结实实地坐了下去。

“无妨。这封密奏,你也看看——不要拒绝,我们之间,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李治清楚武慈的能力,当然乐得让她出主意。两人又是感情甚笃的夫妻,有三个链接血缘的孩子,他不信任她,还能信任谁?

信眼高于顶的王氏?信眼光浅薄的萧氏?还是信恨不得将自己取而代之的“前朝重臣”?

他们加起来,都无法与他认定的盟友相提并论。

武慈抬眸看他,眼睛弯起:“是。”

她伸出手,慢慢展开那封密奏。这是她亲眼所见的第一封朝廷奏章,尽管内容是对自己的否定批判,但武慈依旧看得心潮澎湃。

她强压着即将上扬的嘴角,语气嘲讽,带着恰到好处的愤怒:“说什么宸乃北极星帝王居所,不可为嫔妃所用,不过是为了压制陛下行使帝王的权力!依我看,他们就是食古不化惯了。始皇帝统一六国前,哪里有皇帝的说法?可见规矩由皇帝定下,亦该由皇帝更改。”

经她这么一鼓舞,李治又性情起来了,他盯着那封密奏,目光更加坚定:“慈儿,你说的对。如今不允宸妃,来日就不允弘儿、嘉朔的封赏,假以时日,朕这个皇帝也会被他们视作傀儡。”

李治将武慈拥入怀中,被爱妻捧出来的大男子主义上头,他一字一顿:“好,那就不做宸妃。朕要你,直接做皇后。”

……

七月,李治借王皇后厌胜、柳奭与之相关的理由,将吏部尚书柳奭贬谪地方,任遂州刺史。

在上任遂州的途中,李治收到岐州长史于承素的密信,得知柳奭“心生怨怼,漏泄禁中语”,大怒,再次贬他为地处更加偏远的荣州刺史。

朝廷中人心知肚明这是帝王的“构陷”和手下人的揣摩上意,但无一人替柳奭辩解,也无一人愿意出声响应帝王废王立武的真实心意。

前朝再次陷入万马齐喑的境地,人心惶惶,草木皆兵,却有股莫名的暗潮涌动,似乎是在等待某个时机。

这个时机来的很快,就在当月的某日。

“那长孙无忌已经递上折子,我看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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