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百分百掌握星系事务且对事务有绝对决定权的君主，真的存在吗？
真的没有人想要取而代之吗？
真的没有人想要推翻她这个暴君吗？
没有。
有人想要她的天赋，有人对她的聪明程度求之不得，有人甚至想要拼尽全力挤进玫瑰星系领导层。
可没有一个人想要代替她，坐上君主的位置。
最后，甚至有人诅咒她死亡，可还是没有想要换一个君主。
君主死了，死了就死了呗。
反正只是嘴上这么说说，她们的君主不会轻易死亡。
如果……如果她们的君主率先死亡，下一秒，灰菘的死讯会先一步飘进每家每户。
序含呐，你看到没有……
序含呐，灰菘一直看着你……
灰菘知道序含行踪的那一刻，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先是空落落的发麻，随后翻涌上来许多杂乱的情绪。
绝望被锤子瞬间敲碎时的那股并不清晰的声音让人牙根发酸发涩。
序含……
她舌头也捋不直，序含这几个字缠着舌尖，拉扯着她的喉咙，她咳嗽了一声，咳出了眼泪。
眼泪一点点流进喉咙里，发出嗬嗬嗬的声音。
序……含……
她突然想起了她很久没有想起了雌母。
她的雌母只是一只孔雀啊。
一只没有自保能力又住在荒星的孔雀。
孔雀一族只有三十多年寿命，生命达到最盛时被猛然掐断，只留下漂亮的羽毛。
序含是因为她的雌母才勉强让她加入了她的计划。
她想，序含那么喜欢雌母漂亮的羽毛，那自己也要挑选一片最漂亮最耀眼的羽毛。
可是，用嘴喙一点点拨开她的羽毛，一片黑羽。
她没有漂亮的羽毛。
她猛地想起，之前她很讨厌序含。
如果不是序含，她也不用如此痛苦而又深刻地活着。
可是……
“老大晕倒了！”
不知是谁的一声大喊，她呼吸骤然一滞，脑子里空白一瞬，耳边的交谈声瞬间被隔绝在外。
她几乎是立刻抬步，步子迈得又急又稳，拨开围拢上去的人群——
“青曜死哪里去了？！青曜！”
呼喊撞在四周，又猛地弹回来，震得耳膜声疼，同时视线却不受控制地碎成杂乱晃动的光斑。
眼前场景猛地跳转——！
猩红漫过视野，到处都是干涸暗沉的血色。
她眯眼，终于缓缓看清了所有的一切。
序含倚在冰冷的枯骨堆旁，脊背微微塌着，似乎只剩一丝力气。
只有，指尖轻轻颤动。
一只细小的虫落在那根苍白的手指上，甲壳流转着细碎微弱的光。
一闪，又一闪。
不——！！
在数次噩梦中重复上演的悲剧一点点被描摹。
血污糊满老大半张脸，连眼尾也沾着了暗红，遮住了眼尾那颗痣。
控制不住上前一步，她却看到老大缓缓朝她勾了勾唇角。
乌黑长发散落在枯骨之上，被风扯得肆意翻飞，如同荒野里不受拘束疯狂蔓延的野草。
她被那个笑容刺得眼睛疼，下意识眨眼。
画面猛地一转，眼前是轰然倒下的老大。
两个影像重重叠在一起，刺得她眼眶发酸。
她声音陡然撕裂，带着失控的颤音：“青曜！！”
挤到序含身前，膝盖重重磕在地面也浑然不知，目光也死死落在序含苍白的脸上。
记忆里那点微光和遍地猩红反复在脑海里翻涌，两种画面交叠在一起，晃得她眼晕。
人群缝隙里一道身影飞速冲来，手里提着微型探测仪，撞开挡路的人，看见地上的序含的瞬间，脸色骤变。
这一动，重叠的幻象猛地一颤。
记忆里的风仿佛吹进了当下，老大那如野草般飞扬的长发一闪而过，转瞬消散。
文文晃了晃脑袋，用力眨眨眼，强行压下翻涌的眩晕，死死攥住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靠疼痛把自己从猩红的回忆里拽回来。
“精神力识海极速崩裂。”青曜的声音紧绷，手上动作不停，“先把人平移，让化政君快点来！”
她立刻回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伸手小心托住老大的肩背。
“文文！”青曜一改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叹了口气，“你何必呢？”
这句话问的有些没头没脑，文文却听懂了她的意思，“你不懂。”
“你知不知道，把自己的精神力识海和老大的一半精神力识海联合，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什么……
文文恍惚，微微张开了嘴。
这是礼物啊……
这明明是礼物啊。
她没有漂亮的羽毛，所以她只能贡献这么一个礼物了。
“算了，我和你这个疯子说不清！”狐狸的表情很认真，嘴上却还在和文文开着玩笑，“你自己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就行。”
精神力识海连结。
意味着什么……
躲在一旁的书念垂下眼睫。
这是在精神力黑市都被严格垄断的一项技术，只有执衡会的其中三位高层才知晓。
如果有人将自己的精神力识海和另一个人的精神力识海连结在一起，则意味着，这个人会永远变为另一个人的附庸。
被连结者对发起者拥有绝对的掌控权，被连结者精神力识海受损时，则依靠发起者的精神里识海运作，源源不断地吸取发起者的精神力。
书念上前一步，却不知道说什么。
可是……可是文文阿嗣没有精神力啊。
没有精神力，便是直接以蛮力击碎精神力识海，吸取发起者的精神力识海碎片来修补被连结者的精神力识海啊。
同时，被连结者也需保护发起者不收到伤害，否则，便会受到反噬。
这才是文文阿嗣为什么选择只是连结雌母一半精神力识海的原因。
只是连结一般精神力识海，既然确保雌母有一天舍弃她时不会受到太重的反噬，又能确保雌母的一半精神力识海永远无恙，维持最基本的骄傲。
噗——！
猩红的血珠砸在光洁的地板上，刺目得令人心惊。
书念受惊，精神力瞬间泄露，扶住身形剧烈晃动的文文阿嗣。
扶着踉跄着半跪在地的文文阿嗣，书念刚松一口气，偏头，文文阿嗣又是一口鲜血涌出，不仅染红了自己的衣襟，也染红了她的衣袖。
鲜血顺着文文阿嗣的下颌不断滴落。
血色瞬间铺盖她的整个视线。
嘈杂的尖叫和混乱的脚步声灌满整个空间，所有人方寸大乱。
青曜检查的动作骤然骤停，猛地抬头，眼底瞬间布满震惊与凝重。
她低估了老大精神力识海受损的程度，更低估了文文这个疯子的偏执。
她曾经问过她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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