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
“在，门主。”
“杀了她。”
“是。”
乔白凤从外归来，匆匆赶到大殿。她单膝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听完这道命令，只是应了一声，便起身告退。
她举着胳膊，两只手松松地抱在脑后，一步一晃地离开了大殿，姿态散漫得像是接到的不是杀人的指令，而是去后山摘一筐桃子的差事。
夜风从回廊里穿过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微微拂动。
她循着记忆中的路线，轻而易举地绕过了那些被人布了障眼法的花圃和挂了迷踪符的矮松。
在她的印象里，门主是一位极其内敛的人，喜怒不形于色，心思深如古井。
他那样的人，身居高位太久了，自命不凡到看其他人都卑贱如蝼蚁，不会在乎，更不会特意命令她去杀谁。
所以在她接到这个命令的时候，她最大的感受是好奇。
好奇她要杀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直到她踏进禁地边缘，几个同门师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给她补课，她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浮云镇上，陆霜序当面抢人家未婚夫，还因为被拒绝刺了人家未婚妻。
又到了逍遥门，把半妖弟子压在地上，让人家杀着玩，最后还光明正大的挑衅他们的门主。
简直是精彩，精彩到她十分后悔没有早点回来。
乔白凤笑得眉眼弯弯，肩膀一抖一抖的，脸上露出一种“这趟差事倒是不无聊”的兴奋表情。
她循着同门的描述，很快就找到了那个人。
那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子，看起来十分不好惹，此刻正双手掐着腰站在一群男弟子面前，下巴微微扬起。
“你们什么意思？”陆霜序的声音清亮而锋利，在禁地入口这片相对安静的空地上格外扎耳。
被她堵住的几个男弟子面面相觑，喉结上下滚了好几趟，愣是只挤出了一声干巴巴的：“额……”
陆霜序往前迈了半步，那半步把几个大男人逼得齐刷刷往后退了半步：“方才你们见到我，说我长得美丽。可在看见我师姐时，却又说什么抛砖引玉，什么天鹅丑鸭之类的话！你们什么意思？”
几个男弟子你看我我看你，耳根子都涨红了。
在仙门百家中行走，见了女修随口评价几句外貌，说谁好看谁不好看，那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背地里说得更难听的大有人在。
可嫌少有人敢这样当面，大庭广众，理直气壮地来质问他们。
这一下反倒把他们问懵了。
但方才在山门前的时候，所有人都见识过了这位是陆明的女儿，是敢在燕决明面前面不改色说话的狠角色，那自然是不敢得罪。
“实在抱歉，这位仙子，我等不该随意评价你的外貌。”为首的男弟子率先低头，旁边的几个也跟着拱手，姿态放得极为诚恳。
陆霜序说：“不。”
男弟子们齐刷刷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一个大大的“？”字。
陆霜序拔出飞霜剑，手腕一转，一剑劈了出去。剑气裹着漫天的霜花呼啸而出，那几个男弟子连躲都来不及躲，全被震飞出去，稀里哗啦地摔在地上，身上结满了细碎的霜花。
有人哆嗦着打了个喷嚏，喷出一小团白雾。
陆霜序收剑入鞘，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几个冻得直哆嗦的男弟子，“你们错在没有说我好看。下次记得夸我，不然把你们眼睛挖出来，没品味的家伙。”
沈寂川站在不远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终于艰难地开口：“师妹，随意评价别人的外貌确实不对，但是你说这个话，好像……”
系统在他开口的同时也在陆霜序脑海里冒了出来：【好像不太对劲，不太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吧？】
“闭嘴。”陆霜序在心里干脆利落地补了一句，“现在就给我默念一百遍，我最好看。”
系统沉默了一息，然后真的开始默念了，语气又认真又委屈：【陆霜序最好看，陆霜序最好看，陆霜序最好看……】
“好了，你闭嘴吧。”陆霜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吵死了，一点都不经逗。”
系统弱弱地收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的颤抖：【啊？】
江拂雪没有说什么。
她已经对这一幕见怪不怪了，只是熟练地来到被打翻的男弟子们面前，“实在抱歉，各位道友，我师妹她不懂事，我在此替她道歉了。”
她的语气真挚而恳切，微微低头的弧度恰到好处，连被他踹翻在地的那几个男弟子都忍不住想反过来安慰她。
摊上这么个师妹，江仙子真是辛苦了。
陆霜序没有理会身后那场已经上演了无数遍的道歉戏码。
她收起剑，目光越过人群，锁定了一个位置。
那是逍遥门弟子聚集的地方，一群蓝衣弟子正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其中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身形修长，腰佩一柄通体碧蓝的长剑，正侧着脸听同门说话。
作为陆明的女儿，又在开场的时候做出了那样的事，她自然是所有人暗中观察的对象。
从她踏进禁地的那一刻起，就有无数道目光从暗处黏在她身上，有的好奇，有的审视，有的不怀好意。
她倒也一点都不怕。
谁看她，她便笑嘻嘻地看回去。
反倒把好几个人看得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停在原地，而是径直走了过去。
“你是乔白凤？”
乔白凤转过脸来，微微挑起一边的眉梢。
那是一张清秀而疏淡的脸，眉眼之间带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傲气。
她看着眼前这个笑嘻嘻的女子，心里生出几分稀奇。从她的印象里，她们二人从未见过面才对。
“你认识我？”
陆霜序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当然了。逍遥门最年轻的掌剑使，水镜剑的剑主，谁不认识。”
系统忍不住蹦了出来，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哇哦，是原著的女三诶。同样都是恶毒炮灰，你俩可以抱在一起痛哭流涕，互相取暖了。】
在原著里，是个女的就会喜欢男主沈寂川，然后嫉妒江拂雪。是个男的就会喜欢江拂雪，然后嫉妒沈寂川。
乔白凤自然也逃不过这个命运，这位逍遥门最年轻的掌剑使，论出身论天赋论样貌都是顶尖的人物，成为围绕在男女主角身边众多痴男怨女中的一个。
不同的是，这个人虽然前期不是什么好人，但最后却愿意为了主角团牺牲自己的性命，赚取了读者一大把眼泪。
陆霜序对这个人物的评价，总结起来就两个字。
傻子。
“那个傻子……”她张嘴才发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了口，连忙一个急刹车，“啊不是——”
【宿主，你是故意的吧。】
陆霜序在心里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不是，我发四。”
乔白凤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那双眼睛里透露出了不加掩饰的不满，但脸上的笑意还没有完全退干净。
她没有发作，只是语气淡了几分：“这位道友，你寻我有何事？”
陆霜序歪了歪头，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问道：“你喜欢我的师兄沈寂川吗？”
乔白凤微微抬起下巴，语调高傲，语气里全是嘲讽和不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这人平日里除了修炼便是外出游历，没见过你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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