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政在五年前登基为帝,临走前特意让人挖开了当年冠绝天下的云贵妃的墓,取出她的尸骸,就是为了看到此时此刻姜敛之的表情。
这个自从出生起就处处压他一头的弟弟,骨子里既骄傲又不驯,他很多时候的眼神都会让他觉得自己卑贱如泥,贱烂不堪。
即使他早已登基,而这个弟弟四处流亡。
姜政顺着姜敛之的视线看过去,桌上的白骨早已腐朽,边缘处还泛着青黑之色,这是当年先帝亲手赐给云贵妃的毒酒所致。
他由衷感觉到了一种无比的快意,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安静的天地间显得疯狂而畅意,然而下一秒,他的眼中映出一抹亮白的剑光,破开了身上层层法宝的限制,直直插入了他的喉咙。
笑声戛然而止,姜政身上绽开的血花如同时光倒流,通通回到了身体里。
他神色阴沉地看向姜敛之。
雨幕中一袭青衫,长身玉立,神情在氤氲的水雾中显得神秘莫测,没有大声绝望的质问,没有惊人刻骨的仇恨,他的视线就只是停在那堆尸骨上。
姜政睥睨又居高临下的心态便在这一剑中隐匿无踪了,取而代之是一种心底深处的忌惮和恐惧。
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剑光转瞬又至,姜敛之一步迈出,也到了桌前。
姜政心中大惊,拔出腰上软剑挡了几下,怒道:“还不出手救驾?!”
城头上有千万只蝴蝶飞舞而至,转眼便拼凑成了一个手持玉扇的白衣公子。在他之后,有一道浅蓝色纱帛从城墙上铺到桌前,一个气质如空谷幽兰到女子便站到了姜政身旁。而在啊一个仆从身后,一道影子从他身上踏步而出,正是手持拂尘的国师齐松鹤。
姜敛之的视线从他们三人身上略过,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好极,三位都在。”
玉闻声和国师纷纷祭出法器,妙素也想上前,被姜政一把拉住:“这些打打杀杀的事不用你去。”
妙素瞥他一眼,也没有反驳,而是淡淡提醒道:“尸骨。”
果然姜敛之的手指已经触及到了桌上的白骨,他指尖触碰之处,白骨皆消失不见。
妙素:“毒发。”
下一刻,从姜敛之的手指开始,一道青黑的脉络便一路攀沿而上,眨眼间就到了姜敛之的脖颈与下颌处。
而他的身形也十分突兀地被定在了原地。
妙素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当年姜敛之年纪尚小,人比剑都高不了多少时,便与宁乔一起将他们重创,千百人死伤殆尽,玉闻声和国师都损耗颇多,养伤多年。
如今他修为更高,也没有《湮灭术》的崩坏之力施加影响,若非用他母亲尸骨加以设计,恐怕他们这趟便是有来无回了。
玉闻声与国师的法器并没有立即收回,而是趁姜敛之被毒性定住时继续攻击,在那袭青衫上爆开了处处凄艳的血花。
姜政看着姜敛之脸上掩饰不住的痛苦神色,终于放下心来,用匕首狠狠划了几下姜敛之的脸。
姜敛之眸中戾气一闪而过,看得姜政动作一顿,随即便是一阵畅意:“从小老子就看你那张脸不顺眼,如今长大了,平庸不少,但老子还是看你不顺眼,给你改一改容貌,等你到了阴曹地府,记得谢过本陛下天恩。”
他用匕首的锋刃轻轻拍了拍姜敛之的脸,却忽然察觉到什么不对——那伤口处怎么才出这么点血?
玉闻声也起了兴趣,凑上来看了几眼,笑道:“原来是张假面。”
也不知他如何操作的,几下之后便果真揭下来一张面皮,露出了一张更加风神俊秀、精致而不失男子疏阔的脸庞来。
姜政看着那张无比肖似云贵妃的脸,几乎感觉到年少时的噩梦再一次浮现,握紧匕首便再一次上前,结果被国师伸手拦住了。
“陛下,还是正事要紧。”
姜政不喜有人干涉自己的行动,怒火中烧之际,忽然想到了什么,又笑起来,对姜敛之道:“你还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儿吧?”
“说起来,我同国师一连试探了七八个城镇,没想到你却是藏在这离无屺人最近的寒州,是有你外祖家一脉相承的几分胆量,可也就是藏头露尾的活着罢了。等我将你的心头血一滴不剩地放出来,便能召唤方圆千里所有的鬼骑。”
他的脸上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继续道:“到头来,终结战乱、开疆拓土的还是我,姜政陛下,大攸建朝以来最伟大的千古明君。”
他怜悯地看向仍在和毒性苦苦抵抗的姜敛之:“而你,便悄无声息地死在这座无人可知的小城里。不不,我便让史书记载,云氏一门通敌叛国,满门抄斩,你的名字,不会出现在史书上哪怕一个字。”
御驾亲征之前,他日夜忧惧,即是期待,又有挥之不去的隐忧,但到了此刻,直抒胸臆、将姜敛之狠狠踩在脚下的感觉是这般痛快,他更是对未来召唤鬼骑一事势在必得了。
姜政道:“国师,动手吧。”
国师点了点头,手势快速交叠,然而姜政期待的姜敛之心脏被洞穿的场景却迟迟没有出现。
他不由得转头,疑惑问道:“国师?”
国师却并没有理会他,他又看向玉闻声和妙素,前者的眼神颇为期待地放在姜敛之身上,只有后者轻轻摇了摇头。
国师弟弟法诀掐完,清吐出一口气,道:“成了。”
姜政一皱眉头,这才发现,姜敛之痛苦的神情已经消失不见,转而变作了一种空蒙迷茫的神色。
妙素道:“是控魂术,可以令施术者知晓被控魂者道所有秘密。”
姜政这才恍然大悟,就要发火,被国师一句话劝住:“等审讯完,陛下自可做成想做之事。”
之后国师便迫不及待开口问道:“你是如何进入月川的?”
除了姜政,在场三人都紧紧盯着姜敛之的神色,对他口中的答案可谓关切到了极点。
“哦,你们便是为了月川来的?”
姜敛之的神情已然恢复了正常,神情似笑非笑中带着几分不屑,几分可惜,还有几分嘲讽。
就在他开口时,他脖子上青黑的毒素便被一道火红的游龙吞吃殆尽,从脖颈一路往下,直到指尖,之后便隐匿在了皮肤下。
也就在他开口之时,国师和玉闻声也飞掠而去,姜政动作慢了半拍,被妙素带着往后掠去。
国师脸色阴森道:“你是装的?”
他其实心头巨震,这次的毒物可谓是他集大成之作,辛辛苦苦培育了十年之久,本身便是一味世间少有的极品毒物,后来又多次尝试,将上百种不同的剧毒放在一块混合而成。
不仅能伤及肉身,同样伤及魂魄与灵体,凡中毒者往往不出一刻便尸骨化水,连魂魄都天地无存,毒性猛烈至极。
即使姜敛之修为再高,只要中了这毒,管你是十年修为还是百年千年,都难逃一死。
他竟然转眼便可消解掉,如何不令人忌惮?!
国师将早就准备好的阴阳生死大阵往姜敛之的方向一抛,自身便逃遁至百里之外。玉闻声同样没有什么缠斗的心思,紧随国师身后,也逃遁而走。
城墙处眨眼便只剩了姜政和妙素二人,还有姜政的那些仆从。
姜政从耳朵上扯下那枚红玉耳坠,涩声问妙素:“你怎么不走?你是不是也有一点,就那么一点喜欢我?”
妙素看向飞剑环绕身侧虎视眈眈的姜敛之,露出几分无奈的神色来,道:“陛下,你该走了。”随后一掌拍向姜政,将他也传送到了百里之外的阵眼处。
随后一双美眸便紧紧盯着姜敛之,她没有求饶,反而云里雾里地说了几个词:“死亡,悔恨……”仿佛还要说些什么,眼睛却已流下了血泪。
姜敛之对她口中的两个词语不置可否,道:“你留下阻敌,便是靠这么似是而非的恫吓吗?”
说完,不待妙素还要说些什么,便皱眉一皱,手指一掐,一道剑光划过,落地便将脚下的传送大阵破坏了个彻底。
国师叹了口气,口中开始念念有词,姜敛之剑光一道道刺去,国师身上的护身法器层层破碎,蕴养多年,曾让宁乔吃了不少苦头的三把飞剑,也都在姜敛之一剑之下废去。
姜敛之一共杀了国师三次。
第一次,玉闻声替死;第二次,百里之外的妙素替死;第三次,姜政的红玉耳坠碎裂,国师终于肉身死亡。
他伺机逃窜的魂魄也被姜敛之一脚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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