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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旺走了。
刘翠花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的街角，肩膀一抽一抽的。
一开始只是小声抽泣，后来憋不住了，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
这些年受的委屈，这些年一个人扛过来的日子，这些年被当成**钱包的憋屈，全从眼泪里淌出来。
刀疤李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他砍过人，挨过砍，刀架脖子上都不带眨眼的。
但女人哭，他是真不会哄。
他蹲下来，凑到刘翠花旁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了想，伸手拍了拍她肩膀。
“别……别哭了。”
刘翠花哭得更凶了。
刀疤李挠挠头，又想了想。
“那孙子不值得你哭。”
还是哭。
刀疤李急了。
“你再哭，我就把那孙子揪回来，让你亲手扎两刀出气？”
刘翠花抽噎着抬起头，满脸是泪，瞪他一眼。
“你……你刚扎过了。”
“那就再扎两刀，”刀疤李一本正经，“反正他腿上一个窟窿也是窟窿，两个也是窟窿，扎对称了，好看。”
刘翠花愣了一下。
然后“噗”的一声，笑出来。
眼泪还挂着，鼻涕泡都冒出来了，但确实笑了。
“你……你这是什么歪理……”
刀疤李看她笑了，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脸上也松快了。
“歪理也是理，反正你别哭了，再哭我真去揪人。”
刘翠花抹了把脸，看着他。
这个男人，脸上的疤那么吓人，说话粗声粗气，霸道，不讲理，还动不动就要**。
但他蹲在她旁边，笨手笨脚哄她的样子，让她心里暖烘烘的。
她忽然觉得，这辈子能遇上这么个人，值了。
鬼使神差的，她伸出手，悄悄搂住刀疤李的腰。
刀疤李浑身一僵。
低头看自己腰上那两只手，又看刘翠花，眼睛瞪得溜圆。
刘翠花脸通红，但没松手。
刀疤李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嘴角慢慢咧开，咧到耳朵根。
美。
太他妈美了。
他心里那点得意劲儿，比砍赢十条街都舒坦。
“你爹真是瞎了眼，”他脱口而出。
刘翠花一愣：“什么？”
“给你定了这么个垃圾，”刀疤李说得理直气壮，“就那玩意儿，也配叫男人？也配娶你？”
刘翠花白眼翻他。
“不许说我爹。”
刀疤李赶紧改口：“好好好，不说，等以后见了老丈人，我当面夸他，除了眼神不好，其他都好。”
刘翠花又翻白眼。
刀疤李自顾自往下说：“那到时候我陪他喝酒，把他灌醉，让他三天三夜下不了床，看他还有没有力气给你定娃娃亲。”
刘翠花忍不住又笑了。
笑着笑着，脸慢慢板下来。
她想起水旺走时撂的那些话。
“让我爹去找你爹”……
她知道水旺干得出来，他那张破嘴，回去肯定会添油加醋，把她说成什么德行。
到时候她爹那边……
刀疤李看她脸色变了，问：“想什么呢？”
刘翠花没说话。
刀疤李猜到了。
“刚刚就不该听你的，一刀解决，一了百了，哪有这些破事。”
刘翠花抬起头看他。
“那你会坐牢。”
刀疤李咯噔一下。
“坐牢就坐牢。”
“那我呢？”
刘翠花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说的很认真。
“你坐牢了，我又是一个人了。”
刀疤李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刘翠花那双眼睛，突然觉得，这辈子好像从没被人这么看过。
不是害怕，不是讨好，不是算计。
就是……就是单纯的，把他当个人。
一个她不想失去的人。
他心里那点得意劲儿没了，换成另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伸出手，笨拙地摸了摸刘翠花的头。
“行了，”他说，声音难得软下来，“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