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国边境,巨石林。
群竹遍地,碎石相生,此林乃是一片幽深之地,几经探险之人光顾。
透过竹叶,可瞧见数顶帐篷犹如山包耸立其间。
商国公主商曼曼此时正跪坐在帐篷边,垂首专注地编百花圈。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略微急促的脚步声,来人是位锦衣老者。
右丞相曲乾面带忧色,快步来到商曼曼跟前,道:“禀告公主,来路陷阱已经设好。”
“好。”
见自家主子好似并不关心敌人,曲乾只好补充道:“只是仅凭陷阱来对付武功高手,还是有些吃力……”其实根本就不管用。
商曼曼头也不抬道:“所幸他们武功够差。”
“……”
“再往前走三十里便是战时遗留的巨石阵,那里机关繁多,层出不穷,若我等再深入林中,恐怕到时会进退维谷。”曲乾深表担忧。
本来长途跋涉就让他这把老骨头吃不消了,再加上途中躲躲藏藏,弄得他接连几日胆战心惊,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忒委屈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不深入了吧。”
“可如今我们只能进不可退啊。”
“那就继续深入。”
“但队中余粮已不足三日。”他们这一路上为了躲避袭击,已然耗费多时,若此刻再无别的办法加快进程,后果将不堪设想。
商曼曼满不在乎道:“那就等三日后再说。”
……
曲乾被她无所谓的态度震撼到了,“那若是三日之后尧太子依旧无法与公主取得联系,我等岂不是只能坐以待毙?”
“右丞相。”
商曼曼缓缓抬起头,表情无比认真。
曲乾当即精神一振,“臣在。”
商曼曼将织好的花圈戴在头上,问道:“好看么?”
……
“公主……”
“嗯?”商曼曼睨着他。
曲乾无奈接下去道:“您天生丽质,戴什么都好看。”
商曼曼闻言撅嘴道:“我怎么觉得你每次夸我都夸得言不由衷。”
原来您是看得懂别人脸色的吗?
“公主说笑。”他敷衍道,“老臣年事已高,想必是脸上的褶皱多得让您误会了臣的本意。”
“……”
“不知右丞相可否听过瞎子容易得心病的故事?”
“老臣洗耳恭听。”
“就是让你别瞎操心。”
“可见老臣的眼睛虽然老花,但还不瞎。”曲乾扳回一局。
“……你总是操心没有用的。”
曲乾诚恳道:“老臣身负护送公主之责,望公主体谅。”
“我体谅你,那谁来体谅我?”商曼曼不满道。
“嫁出去的公主如同……”
曲乾在她毒辣的目光下,依旧接下去道:“如同没嫁出去的公主一般,仍然受百姓敬仰。”
“哼,算你识相。”
商曼曼站起身撇下曲乾,独自进入帐篷歇息。
曲乾见她进去,站在原地小声嘀咕道:“我本就是丞相,认识自己很奇怪吗?”
“别以为小声说我就听不见!”
曲乾:“……”
尧国边境,隅官城,求淑村。
初寒时节,村里的湖面难得没有结冰。
湖岸边上芦苇群摇摇曳曳,剥开芦苇往深处望去,隐约能瞅见两三个钓鱼台,那是村民为闲情雅士所搭建的垂钓之地。
然而闲情逸致之人并不多见,此时却有两位。
“王爷,不知可否向您请教一个小小的问题?”夜繁顶着两个黑眼圈,垂手吊着鱼杆无奈道。
“嗯。”
沐浴在阳光下的尧璞十分享受垂钓时光。
夜繁侧目凝视,表情认真道:“咱们日夜不歇地赶路,就是为了来这里钓鱼?”他要是敢回答是啊,她就把鱼竿甩他脸上,让他清醒清醒。
尧璞不负所望,愉快答道:“是啊。”
……
夜繁顿时就像瘪了气的河豚,没了声响。
只见她身体向后一瘫,双手一摆,两眼一闭,彻底与世间万物划开界限。
这狗屁倒灶的王爷谁爱管谁管,有本事就趁她睡着把她弄死,不然等她睡饱,就罢工把他气死。
这势必是场你死我活的较量。
相比于夜繁的抱怨,尧璞的心情看上去很好,嘴角始终上扬。
不过,愉快的时光总是令人觉得短暂,无论是他还是她。
迷迷糊糊间,夜繁惊然睁开双眼。
此刻天色已然全黑,落入眼中的是繁星点点。
凉风习习,泛着寒意,而不同以往的是她的身体暖和如常。
须臾,一连串细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只见那人缓缓走到她跟前,用一双惊世无双的瀚蓝眼眸打量着她。
湛蓝如海,漆黑如墨。
究竟是蓝圈住了黑,还是黑晕开了蓝?
此时尧璞沐浴归来,正蹲在夜繁身边观赏她的呆颜。
一如既往的红装,嘴角弧度勾得恰到好处,嘲弄的笑挂在他脸上,倒显得轻狂得意。
尧璞见夜繁盯着他发呆,用不知哪里捡来的树枝用力戳了戳她的脸颊,道:“消极怠工,扣你月钱。”
……
再漂亮的双眼也抵不住这张欠扁的嘴。
夜繁抬起手捂住眼睛,心中默念,这是噩梦,这是噩梦。
尧璞道:“就算你捂住双眼,也无法捂住你躺在这里整整一日的事实。”
“我可以失忆。”夜繁松开手道,“你也可以假装失忆。”
“可惜,关于你的种种事迹都被本王镌刻在了骨髓里,难以忘却。”
“……这么残忍?”夜繁狐疑道,“为何不是刻在脑海里?”
尧璞道:“因为脑里全是你会变蠢。”
“……”
夜繁放弃似的平躺着,目空一切。
要心如止水。
心如止……
尧璞用树枝猛地抽了下她的额头,“还不起来烤鱼?若是你半夜被人掳走了,本王上哪讨理去?”
“难道你还有理了?”夜繁吃痛地捂住额头,“也不知是谁把我坑到这荒郊僻野里来。”
呵呵~
耳边传来慵懒又富有磁性的笑声,如悠扬的笛声,在静谧黑夜中涤荡开来。
从遇见尧璞的那天起,他脸上的笑意就从未淡过,儒雅的微笑,挤兑人的嘲笑,百无聊赖时的调笑,还有莫名其妙的发笑。
有那么好笑么?
夜繁站起身,用一种复杂怪异的眼光看着他。
尧璞敛容道:“想得美,该上路了。”
夜繁连忙侧开身子,把路让给他,“我送你。”
……
最终还是被迫当了烤鱼夫。
-
隅官城地处商尧两国交界,是贸易往来的重要地段,在此经营的商铺数不胜数,但能站稳脚的铺子却很少见。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譬如某些另辟蹊径的营生无论在何处都能扎稳树根,开花结果。
夜繁站在巷子边,默然观望着花楼那边人头攒动,客似云来,门前揽客少女妩媚动人,巧笑盈盈,一声公子贵人,甜酥得直入骨髓。
“王爷若是想解馋了,不必知会我,自己前来便可。”
夜繁如今连白眼都欠奉。
难道他们这些天日夜兼程就是为了他白日钓鱼,夜晚寻欢?
她开始重新考虑与他同归于尽划不划算了。
尧璞站在她身旁,一脸坦然道:“此等美事岂能独享?自然是需要旁人来艳羡的。”
夜繁闻言讥讽道:“王爷慷慨大度,若非我身为女子,不然以您这般赏识,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身为女子又何妨?夜小姐不必妄自菲薄。”
“顶着相府千金的头衔,我还不至于自谦到‘妄自菲薄’这种地步。”
尧璞摇摇头,不赞同道:“站在别人的荫蔽之下,一生都要受人牵制。”
“呵,难得王爷有如此感慨。但我不站相府荫蔽之下,难道就非要受你牵制,来做这寻花问柳之事?”
“喏,”尧璞从袖中掏出了件东西递给她,“你看。”
他手里捏着一件绣纱红裙,其款式新颖,针脚扎实,鸳鸯戏水绣得栩栩如生。
夜繁瞅着那料子少得可怜的红裙,一时无语。
若不是见他天天红装素裹,她都怀疑他是不是去扯了哪家新娘头上的红盖头。
“王爷。”她叹气道。
“如何?”
夜繁道:“虽然崔总管抠门是抠门了些,但我穿着这一方面他从未克扣过。”
“所以?”
“所以我还不至于用这块破布蔽体。”
尧璞道:“你适才不是说要平步青云?”
“我是相府千金,用不着。”
“那总归是你爹的功劳。”
“王爷说这种话不怕咬到舌头吗?”说得好像你能当上王爷不是靠你爹似的。
尧璞充耳不闻,继续道:“这些天,你鞍前马后地操劳,本王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王爷体恤,是我的荣幸。”夜繁阴阳怪气。
“所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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