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转过回廊,穿过前殿,出了山门。
直到踏上下山的石阶,她才忽然加速。
《云体风身》全力施展开来,树枝、山石、亭角,脚尖碰到的任何东西都成了发力的支点,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片被风卷起的青叶,掠过树冠,掠过晨雾,向山下疾掠而去。
风灌进耳朵里,呼呼地响,把其他声音都盖住了。
她一口气跑出数里,直到那座寺庙彻底隐没在山林之后,才在一棵老松下停住脚步,扶住树干,大口大口地喘气。
好奇怪的人,好危险的人。
这辈子都不想来寺里了。
云岫大气还没喘一口,心跳也没平复,却突然又是一呆,木然地看着前方。
她是一直沿着山路走的,香客们常年往来,路旁种满了四季的花木,春夏之交开得最盛。
可此时,路边的萱草、紫薇、牵牛等花被压了一地。
路面上血迹斑驳,拖曳的痕迹一直延伸到前方不远处。
山道正中,站着两个人。
一个六旬年纪的老婆婆持剑,头发花白散乱,眼眶乌青,嘴唇泛紫。身上的衣衫破了好几处,露出的伤口有的结了黑痂,有的还在往外渗血,整个人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
她对面的黑衣大汉身材魁梧,双刀在手,眉心纹着一枚血红色的倒三角。
两人同时转过头来,正齐齐看着她。
云岫整个人僵在原地。
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完了,这什么破运气。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在心中尖叫。
什么情况啊。
刚摆脱寺中那个神秘大高手,结果转头又遇见江湖仇杀。
说自己是路过还有救吗?
三双眼睛互相看着,空气像是凝住了。山风吹过,压烂的花瓣在地上滚了滚。
然后那黑衣大汉先动了。
却见他不管不顾,一句废话也没有,先挥刀朝云岫攻了过来。
双刀中右手那一柄率先劈过来,刀势极快,声势极利,刀锋仿佛可以破开空气。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巧,从上往下的斜劈,角度刁钻,直取云岫左肩。
他不信这个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丫头能躲开。
但云岫竟然躲开了,她的身体比她的大脑反应更快,仿佛一片轻飘飘的柳叶,荡了开来。
刀锋擦着她的袖口劈过,带起的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一刀落空。
黑衣大汉“咦”了一声,眉头微挑,似乎没想到这个黄毛丫头能躲过去。
但他没有任何停顿,左手刀紧跟着横斩而来,刀光划出一道弧线,封住了她左右闪避的空间。右手刀同时收回,蓄势待发,等着她往上一跃时补上一刀。
这是双刀套路里最基础的合击,一刀逼你动,一刀断你路,再一刀要你命。不花哨,但实用至极。死在这套连环刀下的江湖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这一刻,肾上腺素猛飙,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感官却前所未有的敏锐。
风声、刀锋的走向、那人脚下重心的移动,所有细节同时涌进来,云岫的身体自己做出了判断。
不能往左,那是密林,树挡着,不能往右,刀从那边来,更不能往上,空门大开,就是找死。
她整个人突然一矮,膝盖弯曲,身体几乎贴到地面。
横斩的刀锋从她头顶掠过,削断了几根飞扬起来的发丝。
黑衣大汉下一刀果然来了。
右手刀自上而下直劈,劲道比第一刀更沉,刀势更快。他算准了她躲过前两刀之后重心不稳,这一刀避无可避。
云岫的确重心不稳。
“啪”的一声。
黑衣大汉的刀被一个什么东西打歪了。
云岫没看清,生死之间的交锋已令她出了一身冷汗。她和这人的实力差距实在过大,若非《云体风身》实在玄妙,她又练的勤快,是很难躲开的。
同时突然听一个声音道:“小姑娘快躲开,你不是这血影教妖人的对手。”
血影教,江湖中有名的邪教。
大汉转身冷笑:“糟老婆子,先顾好你自己吧。”
他不再理会云岫,在他看来,这个只会逃窜的丫头构不成任何威胁,真正需要解决的是眼前这个老太婆。
双刀齐出,刀光霍霍,一左一右同时攻向老人。左手刀直刺咽喉,右手刀斜挑肋下,两柄刀在空中舞出数道残影,将老人的身形笼罩其中。
刀太快了。云岫只看见一片刀光,根本分不清哪一刀是实哪一刀是虚。
那老人浑身是伤,连站都站不太稳,怎么接得住这样的攻势?她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老人提步上前。
不,与其说是“步”,不如说是一个“趋”的动作,膝盖微曲,足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向前滑出尺许。
她手中的剑挥了出去,这一剑并不如何快,彷佛一叶柳枝被春风拂过,不带半点杀气。
可剑锋掠过之处,漫天刀光忽然散了。
老人与黑衣大汉擦身而过。
她收剑入鞘,在数丈之外停住,身体晃了晃,以剑拄地才勉强站稳。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全部褪尽,若说之前她的脸色是难看,现在便是面如金纸,极其难看。
黑衣大汉站在原地,保持着双刀齐出的姿势。
而后,只见大汉身形一矮,腰间一道血线绽开,鲜血喷涌而出,上身与下身错开,轰然倒地。
一剑。
那看似极缓的一剑,在擦身而过的瞬间,滑过他的腰腹。只是太快了,快到刀光都来不及散,快到伤口都来不及裂开,快到人死了,身体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天地一静,云岫呆立当场,曾经在现代隔着屏幕看过的鲜血、死人,出现在了眼前。
胃抽搐了一下,但她没有吐,也没有叫,因为她的身体还没有从刚才那三刀的惊吓中缓过来,情绪系统已经过载了。
老人身体一个摇晃,跌倒在地。
云岫心中一惊,回过神来,下意识要过去扶起。
刚迈出一步,老人又是翻身一个坐起,靠着一棵树喘气,动作虽然艰难,但坐起来之后腰背挺得笔直,手中剑横放膝上,没有被任何人搀扶的意思。
云岫立马停下,既是保护自己,也是不让对方误会。
这种时候贸然靠近一个持剑的人,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小姑娘,”老人喘着粗气道,“我已经三天粒米未进了,你可否帮我去不远的桃花镇买些吃食?我有报酬的。”
云岫从云栖禅寺出来的时候其实是带着一份斋饭的,是给江逐流带的。
此时自然是麻溜的挪用。
她将食盒递给老人,道:“老人家,这是我从那山上的云栖禅寺带下来的斋饭,您快用。”
打开食盒,八珍粥还温着,米香和花菇莲子的清甜气息散开来,混进空气里的血腥味中,显得有些不真实。
老人一怔,却也不多矫情,接过立马大口吃了起来。
她吃的虽急,却不粗鲁,反而有一种世家优雅的贵气。
“却是熟悉的味道,几年前,我也随友人去寺中吃过。”
吃完,老人慈爱一笑:“好孩子,真是多谢你了,没想到临死之前,还能吃到这样的美味。”
“也是幸好遇到了你,不然我老婆子,黄泉路上,就要做个饿死鬼了。”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方包着什么东西的手帕,塞到云岫手中:“这是我师尊传给我的,让我遇到有缘人,便送出去。”
云岫握着揉成一团的手帕,一句什么东西就要脱口而出,却突然瞳孔地震。
就在刚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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