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起,郗洵果然没有再揪着昨晚的事说什么,甚至当做昨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极为妥帖地嘱咐了她一番,才起身离开。
此次春蒐共五天,昨日算是热场。此后几天,章元帝也都会继续留在这里。郗洵作为天子近臣,大多数时间都是要陪着皇帝的。
郗洵刚走,壤驷真就找了过来。一进门,她就拉着郗惜的手小声问道:“昨晚你回来,你大兄没有说你吧?”
郗惜给了她一个眼神:“你觉得可能吗?”
壤驷真又是同情又是愧疚地看着她:“你大兄不同意?”
郗惜点了下头。
壤驷真立时炸了:“冠军侯这样的他都看不上,你兄长到底想给你找个什么样的?”她委实有些想不明白,抿了抿唇,继续道:“难道是瞧不起冠军侯的出身?”
郗惜连忙摇头:“自然不是,大兄不是那样的人。”
“那是为什么?”壤驷真着实有些想不通了。
郗惜这个时候自然不会提屠城的事情。其实过了一晚,郗惜多少也能猜到些许。古来将军有不少屠城之辈,可她亲眼看过霍铮此人,并不像那完全嗜杀之人。
更何况,昨日杜若打听回来了那两人的对话。
郗惜如今心里也多少有了数:“大兄担心冠军侯以后去了战场,我随他去了边关。你知道的,我们父母早亡。只有我们兄妹四人相依为命,我们兄妹是不可能分开的。”说到这里,她抿了抿唇,“冠军侯同你爹爹不同,他是从边关闯出来的,以后也必然要回到边关,不可能长久地留在京都的。”
“他若离京,到时候我怎么办?”
“自然是留在京都啊。”壤驷真看着她道,“其实我觉得他在边关挣军功,你留在京都也挺好的。每日里还跟没出阁一样,想回娘家就回。而且他府中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进门就是当家主母。再过两年,给你挣个一品诰命夫人回来,想想都爽极了。若非璩容也还算不错,我都要心动了。”
镇国公世子,苏璩容。
郗惜被她说得一愣:“可是你不觉得夫妇长久分离,不好吗?”
壤驷真笑道:“有什么不好?”
郗惜抿着唇想了想:“感情不好。”
壤驷真噗嗤一声笑出来:“惜惜,世间感情多变,你若只是贪求感情,只怕最终会受伤。”
“可两个人在一起,不为着感情,还为什么?”
壤驷真沉默了片刻,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像你我这样的人,大多不为旁的。可世间多的是为权为财拼凑在一起的两个人。”她认真看着郗惜,“也多亏了我爹出息,用不着去卖女求荣,所以,我才能随着性子去挑自己喜欢的。可以后过起了日子,却又不能全凭着喜欢做事了。”
“今日喜欢,明日就又说不定了。就连我都容易见异思迁,更不要说男子了。”
“更何况,这世间对男子总是诸多宽容,三妻四妾沦为常态。”说到最后,她磨了磨牙,“不过,苏璩容若是敢纳妾,我就敢养面首!”
郗惜忍不住道:“我瞧着苏世子对你是真心的。”
壤驷真鼓了鼓嘴:“真心有什么用?真心最是容易变的。于我而言,这世间唯有父母兄弟足够信任。”
郗惜极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于她而言也是如此。
壤驷真叹了口气,一巴掌拍向她手背:“行了,说正事呢。你真的要舍弃冠军侯这么好的男人,我瞧着你对他也并不像完全没有意思啊。而且,我真不觉得两地分居是什么大事。”
郗惜摇了摇头:“不行。如果我真的嫁给某个人,一定是因为喜欢。我若是喜欢一个人,一定是想要时时刻刻黏在一起的。”
壤驷真:......
“行吧,你赢了。”
壤驷真笑了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不说这些了,反正时间还长着呢。我爹说了,这一遭冠军侯回来,起码要待半年。反正有半年的时间可以考虑,走,咱们先去玩了。”
郗惜点点头,也不再说这些。
因着说了一会儿话,外头的人走了不少。壤驷真拉着郗惜带好了随从,径直进了林子。
林子里的光比外面暗了几分。春末的日头被头顶层层叠叠的枝叶筛过一遍,落到地上就只剩下细碎的光斑。越往深处走,林子越密,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道绿色的穹顶,把大半的天光都挡在了外面。
壤驷真很快就又猎到了两只野兔,正要再往里走,忽然身后跟着的随从突然上前,拦住两人沉着脸道:“姑娘,前面出事了。”
壤驷真停下脚步,侧过头去,皱着眉听了听。
郗惜也跟着停下来,看向那随从道:“怎么了?”
随从没有多说什么,直接道:“请姑娘原路返回。”
正说着,壤驷真也似乎听到了什么,一把拉住郗惜的手腕,压低了声音,语气急而短促:“快!回去!”
郗惜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不过瞧着她的脸色,什么也没问只是跟在她身后不住跑。
刚跑了两步,林子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行黑衣人从树影后面冲了出来。
各个手持刀剑,一身血腥。为首的那个目光一扫,看见郗惜瞳孔震了一下,随即没有犹豫地朝身后的人挥了一下手:“留下两个女的,其余都杀了。”
郗惜一呆,皇家猎场怎么还会有杀手?可是来不及想清楚,那些人已经提刀冲了上来。
一同跟来的护卫没有丝毫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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