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铮喉头微滚了滚,不再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开。
出了帐子,男人脚下微微一顿,偏头看向旁侧的帐子。那道帐帘没有掀严,从那一线缝隙里能看见里面的灯火,一片昏黄。
郗惜还没有睡下,正坐在妆奁前发呆。前面听到外面的动静,忍不住心下又重新提了起来。想让杜若去听墙角,又怕被大兄抓个正着。如此反复了半响,重又听到脚步声从大兄帐子里离开。
霍铮在外头站了半响,直到突然意识到夜风有些发寒了,方才转身要离开,却正瞧见不远处的郗照。
男人立在营帐侧面的阴影里,双手环胸,背靠着帐幕的木桩,不知来了多久。整个人立在暗处,看不清神色,但却能明显感觉到些许的阴沉。
霍铮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他忽然瞧着这位郗三公子的身形有些熟悉。
营帐里的灯火从缝隙里漏出来,把两个人之间的草地切成一道明暗分界。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了良久,霍铮上前一步,出声打破沉默:“三公子。”
郗照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来,步子散漫,语气上挑:“冠军侯过来是有事?”
霍铮点头应声:“寻郗大人有些公务。”
郗照点了点头:“那冠军侯慢走。”他说完直接擦着霍铮的身侧,朝郗惜帐子的方向走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霍铮忽然瞳孔骤缩,猛地抬手拦下他的去路:“那晚是你?”
郗照停下脚步,微微挑眉,眼下那颗朱砂痣在夜光里几乎暗得看不见:“什么?”
霍铮没有说话,只是就着灯火定定看着他。半响,收回手道:“郗三公子藏得倒深。”
郗照懒洋洋地抻了个懒腰:“我不懂冠军侯在说什么?”
霍铮觑着他冷呵了声,什么都没再说,直接抬步离开。
他原本请昌平侯夫人上门提亲的前一天晚上,一个黑衣人闯入他的府邸行刺。
说刺杀也不对。
没有一个刺客不要命,只是照着他的脸打。
纵然他在沙场练出来的功夫不错,却也没能挡住那人的下三路各类手段。
那一晚,脸上一连挨了个数下。
鼻青脸肿,无法出门。
如此养了七八日,才都消减下去。
他后来着人调查,却杳无音信。如今居然在这里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身形。
霍铮也是聪明人,如何不明白这郗照的意思。
风从围场边缘吹过来,把营地里的篝火吹得明明灭灭。他原本以为有了军功,就可以离她更近,甚至可以握住那一捧月光。
却不料,她的兄长都不认可他。
霍铮停下脚步,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郗惜那处帐子。门外早已经没了人影。
他一路拼杀至今,不会为着那几句话就放弃的。
来日方长,他不急。
郗惜一早听到三兄的声音,不过是听着外头还有霍铮的声音,方才没有出去迎人。如今瞧见人进来了,连忙道:“三兄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吃过了吗?”
郗照往椅子上一靠,整个人都累瘫了似的:“还没有,今日累死三兄了。”
郗惜连忙招呼杜若:“快去给三兄弄一些吃的。”说着,又将桌上那碟点心推到他手边:“三兄先垫一垫肚子。”
郗照顺手接过去,拈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才道:“还是惜惜心疼我。”
郗惜当真心疼坏了:“怎么累成这样?”
“还不是大兄......”
话没说完,郗洵身边的长随酒青立在帐外,出声道:“姑娘,大爷请您和三爷过去。”
郗惜一愣:“现在吗?”
“是。”
郗惜想到刚走的霍铮,无端有几分心虚道:“有说做什么吗?”
酒青摇头:“大爷只说让二位过去。”
郗惜吞了吞口时,小声道:“我今日有些累了。你跟大兄说一声,我明天再过去吧?”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说不定大兄睡一觉,就不会再揪着这件事教训她了。
酒青沉默了片刻,然后应道:“那姑娘好好歇息。”
郗照从头到尾没有说什么,只当看不出她眼里的心虚。又吃了两块,郗照才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我过去了,你好好休息。”
郗惜满口答应,又朝外头喊了声:“叫杜若将吃的东西送到大兄帐子里。”
郗照闻言抬手就想揉揉她脑袋,郗惜眼疾手快地往后一躲:“三兄,你刚吃了点心,没洗手呢。”
郗照哼笑了声:“就你讲究。”
郗惜冲她皱了下鼻子:“脏死了。”
“行了,我走了。”郗照应了声,抬脚朝外走去。男人进了郗洵帐子,直接开门见山道:“大兄,方才我瞧见冠军侯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郗洵抬眼看了他一下,原本想摇头说什么,又忽然顿住了。他垂下眼,把茶盏转了一圈,慢吞吞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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