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记录

《求求你别复活了》

20. 满盘皆错

楚鸿正领人巡视封城,见刘诚死揪着一辆马车不放,心生疑窦,按刀上前。待看清帘后那张脸,他原本冷峻的脸色倏然一沉。帘后那张慌张无措、眼眶微红的秀丽脸庞,正是前不久才被他反复叮嘱在家安分的“表妹”。

“等等!”

他走近刚喊出口,就听身侧同样有一道声音传来,侧目看去,是骑马赶来的裴熙野。

两人四目相对,神情都有些微妙。

楚鸿莫名有些不悦:“裴世子这手伸得,似乎比我这个做表哥的还要长些。”

裴熙野垂眸笑笑:“我说过,姜姑娘是我一见如故的友人。”

“怎么,二位都要包庇姜小姐不成?”刘诚被夹在中间听得火大,满心阴鸷无处发泄,便转头针对车厢内的姜菀之,厉声命令守兵,“这车厢里隐约透着血腥气,进去给我查查有没有别的夹层!若真搜出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还要请侯府这位表小姐,好好向本官解释一下了。”

姜菀之指尖在帘后隐蔽地抹过,将那点黏腻蹭在车座上,随即蹙眉掀帘,面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惊惶:“大人,血气是我被——”

眼见守兵就要钻车,裴熙野一勒缰绳,翻身下马。

“刘侍郎是觉得,三法司连个劫狱逃犯都抓不住,反倒要非去惊扰手无缚鸡力的世家小姐?”裴熙野手按佩剑挡在车前,“锦衣卫方才得到线索说有疑似杜承的人潜逃往城北方向。刘侍郎放着正主不追,非要在这里刁难一个姑娘,莫非你和杜承早有勾结,故意拖延时间想放他走?我记得刘府和杜府确实往日私交...”

“血口喷人!”刘诚气得脸色涨红,“裴熙野,你少仗着圣宠就胡乱栽赃!”

“是不是栽赃,等拿住杜承一问便知。”裴熙野抬眼扫过四周围过来的兵马,语调冰冷,“杜承乃是身负数案嫌疑的重犯,圣上本就怀疑此案与贤王一派干系重大。若因刘大人的‘铁面无私’耽误了时辰,让杜承逃往贤王封地,那便是涉嫌结党营私。到时候,只怕连兵部尚书大人也兜不住这份罪责。”

刘诚心头一紧,他本就是为了出口气,哪曾想这由头被裴熙野随口一扣,竟成了掉脑袋的政治祸端,后背登时冒出冷汗,一时间竟愣在原地,拿不定主意。

楚鸿见刘诚进退两难,适时上前一步打圆场,嗓音沉稳中透着几分威压:“刘侍郎,裴世子说的不错,城北方向线索紧要,如今封城关键,我们不可在此空耗。姜菀之是我楚府的人,若真有半分差池,我楚鸿一力承担,不必刘大人费心。”

话说到这份上,刘诚哪怕再不甘,也只能顺着台阶下,狠狠瞪了裴熙野一眼,甩袖带人匆匆往城北去了。

见人散去,姜菀之才掀帘下车,瘦弱身影在两方胄甲官服中显得格外单薄。她微敛罗裙,福身行礼:“今日解围之恩,菀之记下了。”

楚鸿盯着她,眉头拧紧:“你不在侯府待着,跑出来做什么?杜家这件事水太深,不是你一个姑娘家能掺和的。”

“表兄息怒。”姜菀之垂眸,笑中隐着苦意,“元宝风热发得急,城中药铺断了新鲜竹沥,唯有城南道观存着些。”

楚鸿脸色稍缓:“派侯府下人给你送去便是,何须你自己冒险奔波。”

“前些日子去求过,那道长性子孤僻,我担心下人去求空手而归,好歹我熟面,只能亲自去一趟了。”姜菀之从腰侧取下一截竹筒,“好在,拿到了。”

楚鸿目光一凝,视线扫过那粗糙竹筒上的斑驳血迹,又落在她指尖细密的划痕上,蹙眉:“刘诚说的血,就是这么来的?”

“竹筒确实粗糙了些,倒刺尚未抚平。”她并不在意。

“那便尽快回府包扎...”

“且慢。”

裴熙野忽然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马车帘缝,出声打断:“楚大人公务在身,封城搜捕刻不容缓。既然姜姑娘急着送药,正好锦衣卫要往侯府的方向巡查,顺路看顾一二,也省得姑娘家落了单,再遇上刘诚这种没眼色的,更防遇到杜家嫌犯发难。”

姜菀之心头一跳。

楚鸿沉吟片刻,倒是觉得可行:“若不耽误锦衣卫公办,那便麻烦世子了。”

少年抱拳目送,待楚鸿带人远去,他才侧过头,看向姜菀之和那名车夫:“姐姐,请吧。”

他竟亲自牵马坠在车前,不紧不慢地踱入深巷。

随着行进,外街喧嚣被厚重的青砖墙层层过滤。狭窄巷弄幽邃死寂,唯余单调的马蹄扣地声与车轮滚轴声。

姜菀之眸光冷却,紧了紧袖口中暗镖,出声:“我原以为世子口中的‘看顾’,只是让锦衣卫顺带照拂,而非亲自引路。”

“我与左侍郎说的确实是这个意思。”少年在前步履微顿,并未回头,“但姐姐当真希望我那样做吗?”

手中握紧暗镖,姜菀之神色如常,只嗓音低了几分:“裴世子何意?”

裴熙野回头,长叹一声:“山鬼——”

这两个字如惊雷滚过,姜菀之呼吸猛然滞住,眼底杀机陡起。

“姐姐要帮山鬼多久?”

已经探出半截的镖头,在对上那双审视眼眸时,被她硬生生按回了袖中。姜菀之抬眼,此时面上困惑却是十足的真:“什么?”

裴熙野尾音微扬,似叹非叹:“姐姐与山鬼,交情不浅吧?是主从,是挚友,亦或是...”

“世子慎言。”姜菀之出声打断,嗓音掺入冷冽,“我一介寄人篱下的浮萍,何处去结交那种满身血腥的刀客?”

少年彻底驻足,转过身来,目光如炬:“因为我看见了,你在替他铺路。”

姜菀之掩在袖中的指尖倏然收拢,面上却只余一抹讥诮:“都说锦衣卫办案如神,原来裴佥事断案,竟全靠一腔臆断?”

“一个多月前十六楼上的车夫,当日楼下的卖花女,昨日的小胡仵作。”裴熙野嗓音低哑,每吐出一个词,周遭杀意便冷上一分,他却浑然不觉,“姐姐,你信不信,我总能一眼认出你。毕竟...有你的梦,我已经做了好多年。”

甲尖刺入掌心,姜菀之强压心中惊涛骇浪。

这人在说什么梦见的胡话?且她和元宝的易容,即使比不上百面相萧无咎,也是江湖中难攀的高妙。他的眼睛再亮,总不至于真是那淬了火的金睛,能看穿皮囊不成?

未等她辩解,裴熙野复又看向车夫:“若我没猜错,你当初引我救下赵姨,便是为了让她与‘山鬼’搭上联络,好对付杜承。方才我与刘诚周旋,不过是替你们扫清尾巴,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由着你们瞒天过海。”

他身形如电,猛地掠向车前,指尖一挑,掀开车夫那顶压低的斗笠:“这帽檐下,是赵姨的脸罢——”

未竟之语戛然而止。

少年惊异看着眼前与料想不同的粗糙脸庞。

斗笠下人,他再熟悉不过,是一个多月前十六楼里那个挣脱他追捕的车夫,也是他疑心是姜菀之易容扮演之人,此时正咧着满嘴的黄牙,讪笑看着他。

“你...不是赵姨?”裴熙野伸出双手用力在车夫脸上揉搓,“不是易容?你是那个车夫本人!可为何方才一直低着头,做贼心虚的样子?!”

少年不可置信,指尖发狠,几乎要将车夫的脸皮生生撕下一层来。偏偏眼前这张脸,皮肉真实,汗毛清晰,甚至带着一股经年累月的汗臭与烟火气。

车夫疼得直抽冷气,缩着脖子讨饶:“大人,是咱!小的承认,一个多月前,小人在十六楼吃醉了酒,猪油蒙心才踹了您。刚才认出您是锦衣卫大爷,小人吓得魂都飞了,哪敢抬头冲撞您的官威啊。”

“不可能...一个月前在十六楼的绝不是你!我绝不会认错她!”

裴熙野气息彻底乱了。那日十六楼的车夫分明步履矫健,他一直笃定,是姜菀之易容,但眼前这个活生生的糙汉确实是车夫不假,他难道也是山鬼的人,与姜菀之有牵连?

“你若真是个凡夫俗子,那日在十六楼,如何能在瞬息间从我面前销声匿迹?”

车夫讷讷挠头,一脸后怕:“那日踢了您,小人瞬间吓得酒醒了大半,怕得罪贵人后跑脱不得,直接翻过围栏跳了下去,正巧栽进楼下一堆屏风里。您...您当时大概是往人堆里追了,没瞧见木板底下的小人。”

少年蹙眉盯着他片刻,猛地转头看向姜菀之。

女子立在车厢旁,眼睫微颤,惊惧中掺杂着困惑,竟寻不出半点破绽。

他心底那座自诩聪颖的城池轰然崩塌。倏忽骤然拔剑,身形如电,长剑卷起狂暴的罡风,生生将马车厢当头劈裂!

纵使车夫是真的,杜承总归在马车里逃不掉!

“你疯了!”姜菀之厉声惊呼,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戾吓退了数步。

木屑横飞,烟尘四起。

裴熙野死死盯着裂开的木板,后座除了几捆粗布和一个半米高的麻袋,再无他物。

“怎么会...真是我...想错了?你明明和山鬼...”他握剑的手不可自抑地战栗起来。

“啪!”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巷弄中惊起回音。

姜菀之扬手,眼尾泛红,气得浑身发颤:“裴熙野,你欺人太深!究竟为什么,总是把我和通缉重犯想当然牵连一起!”

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裴熙野被打得侧过头去。

他指尖抵住腮帮,喉间溢出一声嘲意,回头瞥见对方泪光,一时怔住,顾不得再深究:“抱歉,姜姐姐,是我猜错...”

“啪!”

又是一记耳光,扇在他另一侧脸颊。姜菀之冷笑着拂去泪意:“一句猜错,便要劈我马车、毁我清白?天下人本因杜府之事对我指指点点,这事再传出去,便该给我扣上私藏重犯、暗通杀客的高帽了!”

裴熙野连挨两记重手,竟半点不恼。他被对方眼中的悲意慑住,哪怕九分假一分真,也再不敢举动,只垂首立着,任由她发泄。

“是我的错,改日我亲自送一辆更好的马车给姐姐,赔礼道歉。”他深深颔首,蓦然想起了什么,咬牙,“只是...那麻袋里到底装了什么,姐姐可否允我打开看看?若是真没什么,便是我眼瞎,纵之会立马离开,绝不再多打扰。”

姜菀之攥紧了手,看着他眼底毫不退让的坚持,知道今天这事是躲不过去了,抿唇:“你看吧。”

麻绳揭开,尽是散装的竹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上一章 回书目 下一章
[ 章节错误! ]      [ 停更举报 ]
猜你喜欢
小说推荐
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不以盈利为目的
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