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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白月光的九十九种方法》

24. 嫡庶有别

裴之恒注意到他发颤的嘴角,心里觉得好笑。

说实话,裴安递过来这么好的机会,他不整整滕少云都浑身难受。

于是他双眉一蹙,摇了摇头:“不是的。”

滕少云心尖一揪,脸上的笑马上就要挂不住:“怎么会不是,我分明就是来找裴兄说话的。”

裴之恒摆弄桌上的茶盏:“是来和我说话的不错,不过说什么了来着?滕兄方才说……就算即使我出自安国公府,遇上你滕少云,也必须——”

滕少云冷汗直流:“哈哈,裴兄说什么呢!我可没说这话!”

说着悄悄把手放在裴之恒颈后,轻轻拽他的衣裳。

意思是,停下来,我错了。

裴之恒毫无反应,嘴下不停:“没说过吗?我怎么觉得我听到了,要不滕兄对着各位再说一遍?”

腾少云脸色一会白一会紫,作为一个平日里口无遮拦的顽固,从来只有他怼别人的份,哪曾想过会有今日?显然,裴之恒的话让他很下不来台。

安国公府如今在朝堂的地位不低,这也就意味着他不能轻易得罪,那么即便宴席结束,他也必须把这口气给咽下去……

滕少云额上青筋暴起。

裴之恒全当没看见,假心假意递了杯茶过去,道:“滕兄莫急,大可慢慢说。”

滕少云反应了一会,知道少不了一顿责罚,脸上慢慢恢复了原先的桀骜:“你最好——”

出人意料地,距离他们有不小距离的葛侍郎忽的开口:“不过少年心性罢了,大可让小辈自行处理,何须众目之下一再盘诘?”

意指全场,可又让人暗暗察觉出对裴之恒的指责,同时话里不乏有对滕少云的维护之意。

裴之恒方才脸上的得意似被石子击中,碎得连渣都不剩。

是啊,座上的可有滕贵妃,和他对峙的是滕家长子,他不过是个庶子,算得了什么?他的名声算得了什么?

是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裴之恒呆愣了一会,随即道:“确是玩闹,耽误大家用饭了。”

话说出口,葛侍郎撇开眼,似乎很是厌烦这突如其来的事故。

裴之恒注意到这些,压下眼底不甘,低头的瞬间,又看到安国公在一旁冷漠的眼神,于是把头低得更低了。

滕少云眼见有人为他解围,二话不说撒腿就跑回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打落碗碟的婢女没人指责,暗地里收拾好了碎片。

见看戏没看成,众人心里莫名有些不尽兴,此刻歌舞也停了,一时间宴席上氛围怪异。

只有座上的滕贵妃和苗太仆闲聊得火热。

不远处的裴安疯狂朝裴之恒挤眉弄眼,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可惜他的好兄长头都没抬,更别论看见他了。

他坚持了一段时间,随后也放弃了。

裴之恒假装不在意地摆弄案上的物件,将它们拿开,放回去,拿开,又放回去,眼睫掩盖住裴之恒眼里的所有情绪。

自小到大,他若受了委屈,好像总是这样草草收场。

幼时年岁小,不明白为什么弟弟年年都有生日宴,而他却一次没有,他很羡慕,于是找上喂养他的奶娘,问她,为什么大家会更喜欢弟弟呢?为什么他没有生日宴呢?奶娘摸着他的头,语重心长告诉他,因为,嫡庶有别,我们不能喧宾夺主。

嫡庶有别。

直到很久以后裴之恒才明白这短短四个字的含义,在这之前,他依旧觉得自己和裴安没有任何区别。他知道大哥哥要保护弟弟,所以在野狗想咬裴安之际,即使惊恐也冲上去护住嚎啕大哭的弟弟,最后被野狗咬穿了肩膀。

这一次,他第一次得到了安国公,也就是父亲的肯定。他很开心,即使大家围着弟弟嘘寒问暖,只有奶娘关心他肩上伤痕,他还是很开心。

父亲夸我了诶!他无数次对奶娘乐呵呵道,听到后面奶娘也不耐烦,给了他的脑瓜子来了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裴之恒从此开始打听安国公的喜好。

喜静,喜书画,喜琴音。他跑进安国公的书房,看见房里挂着好几副图画,上面清一色画着精美绝伦的折扇。

于是那天晚上,他花光所有银两,托奶娘买了一把玉骨云纹折扇,想要在父亲生辰时把它送给父亲。

等待生辰来临这段时间,他悄悄练习书画,悄悄去琴房里弹琴。他笨手笨脚,弄出来的噪音几次暴露了他,好在裴安维护,让他免去了几顿打。

等到安国公生辰,他满心欢喜送出折扇,待在房间里默默等待,等着安国公的再次夸奖。可惜那一夜他等到天明,也没能等到安国公。

裴之恒没有失落,而是在心里默默计划下一次行动。

因为他需要安国公的夸奖。

奶娘告诉他,安国公不喜欢他,因为他的母亲害安国公害得很惨,安国公身上的旧疾便是因她母亲而来,所以安国公讨厌她母亲,把她赶出府去了。

长大后的裴之恒才知道压根不是赶出府那么简单,他的母亲,是被他的父亲丢尽乱葬岗里喂狗了。

年少的裴之恒不知道这些,只是想得到安国公的夸奖,或者说,想得到安国公的原谅。原谅母亲吧,原谅我吧……

裴安知道了裴之恒想要生日宴的心愿,二人一合计,不如我二人一块过生日宴?裴之恒把这事全权交给裴安,裴安也不出所望,他的生日宴那天,让裴之恒与他一同坐上了庆生的位置。可裴安没告诉裴之恒,那是不过是他的自作主张。回来的安国公看见座上的裴之恒,脸色阴沉地可怕,接着,裴之恒被毫不留情地关到了柴房里。

柴房里黑漆漆的一片,和男孩暗下来的瞳孔一样黑。他第一次想起奶娘口里的“嫡庶有别”,心里好像慢慢理解了它的意思。

他连着被关了两天,饿得仿佛有老鼠生生在啃自己的肚子,睁开眼,才发现柴房里确实有老鼠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咬死他吧,他要累死了。

他也不知道为何他会突然那么悲观。

也许是关在柴房久了,让他有时间明白那些习以为常的日子里,其实藏着许多不公。

比如裴安不用学习琴棋书画便能博安国公欢心,而他夜夜苦练却换不来他一个眼神。比如每逢冬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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