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藏姝》
翌日隅中时分,沐笙半梦半醒间,鼻尖似有羽毛拂过,弄得她痒痒的,她转过身换了个姿势睡,那羽毛却如影随形追着她不放。
沐笙想要徒手抓住扰她清梦的作乱之物,反被拿捏戏弄。
几次三番失败,她被折腾得半点睡意也没了,气鼓鼓睁开眼时,那银白色的鹖鸟尾羽悄然离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欺近的昳丽俊颜。
秦絜吻了吻她的眼睛,抬手抚摸她的发顶,“笙儿还记不记得,昨夜朕答应过你,今日带你去看珍禽异兽。”
沐笙听完再次闭眼,赌气般扯上被子蒙住大半张脸,“忘了……”
“忘了?”
秦絜挑了挑眉,手掌探入锦被,搂住她的腰又挠又捏,贴近她的耳廓吐字,“要不要朕帮笙儿回忆回忆?”
“你不要乱动,痒……”
她的腰是不能被乱动的。
沐笙被他挠得控制不住笑出声,想起昨夜榻间那些迷乱羞耻的画面,绯红自脸颊泛滥,悄然爬上耳根。
“不要动我的腰……”
“再不放开,我以后不理你了!”
她真的会生气!
秦絜自知玩笑太过,将她从锦被中捞出抱坐在腿上,“笙儿莫恼。”
这么一闹腾,沐笙残存的睡意被磨灭得一干二净,眸光流转向他左手腕,手指抚上前日被大狼咬伤的位置。
半晌,少女螓首低下,唇瓣对准伤口所在,隔着玄色锦衣落下轻柔一吻。
极轻极轻的一个吻,仿若能穿透数层锦缎衣料,随血液沸腾流动,蜿蜒至他的心脏所在。
秦絜被她这举动撩拨心弦的同时,内心深处又浮起隐秘的嫉妒,她的唇,合该真真切切只用来吻他本人才对。
沐笙亲完几许羞赧,缓了缓才抬头,闷声说出心里话,“猛兽会咬人,我不想去。”
她不想他再受伤。
秦絜知她未言之意,怔然失神。
他承认,即使他清楚她对别人的关心只因她本心善良,并无其他感情,他仍然会不可避免地怀有怨恨,是以,为让她只牵挂他一人,他故意在她面前,因救她而受伤。
如此,哪怕她不喜欢他,也会有愧于他,主动对他服软,要与他在一起。
得到的结果出乎意料,是胜却他想象的惊喜——她也喜欢他。
最后秦絜向沐笙再三保证,去看的兽类皆性情温和,不会伤人,沐笙才勉强同意,乖乖起床洗漱。
沐笙找了件月牙白花鸟刺绣的高领窄袖袍换上,秀丽乌发浅浅挽起堕马髻,给脸添了层淡妆,并细心为颈侧敷粉。
虽然昨夜秦絜在床榻间很克制,顾及她的感受,她今日起来腿不疼,但身上依然留下了不少吻痕。
秦絜在旁看她小心谨慎装扮自己,忍俊不禁。须知,他根本就不会允许除他以外的人靠近她。
用过午膳,秦絜先带沐笙去喂养了金钱豹和狮子,再去观赏黑熊搏斗。
沐笙半分乐趣也未从中体会到,反而一次比一次胆颤心惊。
兽圈内的两只大熊发狠忘情进行生死鏖战,咆哮吼叫声犀利猛烈,几乎能远远地刺穿人的耳骨。
沐笙被秦絜揽抱在怀,手揪着他的衣衽,闷闷不乐偏过小脸。
秦絜手掌轻抚她的脊背,感受她的颤栗害怕,终是于心不忍,抱她回马车休息。
沐笙忆起方才饿熊为了争抢食物自相残杀的情景,胃部隐隐抽痛,眼眶泛红注视着他,“陛下欺骗我。”
秦絜倒出一杯温水喂她喝下,安抚道:“朕想帮笙儿练练胆量而已。”
她过于悲悯,常常在意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或事。
他想,若她内心冷硬些,是否在乎的人就能逐渐减少,直至只在意他一人。
沐笙见他骗了她,还理直气壮不觉自己有错,压抑的委屈一下子翻涌,不再搭理他,甚至挣脱开他的怀抱,碰也不让他碰。
秦絜发觉事态严重,她并不只是因适才被吓到而不悦,他长臂一伸将她揽回怀里,放低姿态哄道:“朕错了,无论何事,朕都不应该骗笙儿。”
“朕诚心道歉,不生气好不好?”
“或者说,朕还有何处做得不对,笙儿都可以提出来。”
“只要你不生气,朕可以改。”
一连串甜言蜜语让沐笙动容,她重新看着他,问得格外认真,“陛下不骗我?”
“嗯。”
秦絜温柔应声,却见沐笙微垂眼睫,低声道:“我不要无时无刻被人监视。”
“我不是囚犯。”
沐笙这次说完,未能即刻得他应答,二人静静对视着,像一场无声对抗。
许久,秦絜怅然一叹,禁锢她的力道收紧,“不是监视,朕只是在保护笙儿,怕笙儿乱跑走错路。”
“笙儿不可以离开朕。”
“我……”沐笙闻言心尖颤了颤,一时无言以对,她意识到他还在计较她上次私自逃出宫跑去沅湘找哥哥之事,纠结着说道:“从前与如今不一样。”
秦絜目色深沉,追问道:“如何不一样?”
“现如今,我好像,有一点点舍不得你……”
沐笙越说越眼神躲闪,紧接着补充说:“还舍不得紫兰姐姐,双苓姐姐,还有王公……”
话语未毕,沐笙后脑勺被秦絜的大掌扣住,迫使她仰起长颈迎合他俯首吻下。
他吻得很有技巧,令人神识松懈,在迷离中放弃抵抗。
沐笙感觉气息被尽数掠夺之际,对方又自然而然放开了她,允她呼吸。
秦絜语气强硬,转而提议道:“西州新进贡了数只模样尚可的白孔雀,想来笙儿会喜欢,再休息一会,朕带笙儿去孔雀亭看看,可好?”
沐笙听出他有意将话题揭过,但她不太高兴他总是这般无视她的诉求,就摇了摇头拒绝。
“我困了,想回去睡觉。”
秦絜神色一滞,白孔雀是罕见的异域珍禽,他原本以为她会愿意去看的。
见少女漂亮的眉眼间确有倦色,他想了想又说道:“那便改日再看罢,朕吩咐人挑几只最好看的带回宫。”
沐笙不认同他这决定,下意识想到一句诗——“雕笼玉架嫌不栖,夜夜思归向南舞。”
她也认为,较之处处金雕玉砌的华丽皇宫,孔雀应当更向往绿意葱茏,溪流潺潺,草木自然生长的阴翳林地。
沐笙意欲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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