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藏姝》
春蒐过后,沐笙反思自己不通箭术被嘲笑一事,也觉身为贵妃,什么都不懂确实不妥,应当勤勉学习。
从前她认为自己总有一天会离开皇宫,会与秦絜分开,可是现今,心境似乎发生了变化。
如果他会一直对她好,她想,她还是愿意留下来的。
这日晴光明媚,假山石流水淌淌,在倒映绿意的小池塘溅起圈圈水波。
沐笙没让教习乐师作陪,也未允侍婢跟随,独自一人寻了处鲜少人来往的清幽僻静之地练琴。
秦絜有说要亲自教她,但一国之君每日国事繁忙,沐笙不忍心他因她多加劳累,就胡诌理由拒绝了。
她想自己私下努力学习,有所成效再给他一个小惊喜。
沐笙将长琴摆放在石案,落座后摊开乐谱,指尖拨动琴弦试音。
不过三声,沐笙整个人便被一熟悉的高大身影笼罩,她错愕抬头。
“陛下怎会知晓我在这……”
她没有告知任何人她要来此处,而那日看完孔雀开屏,他分明答应过她,不会再像看管犯人一样监视她。
面对怀疑,秦絜神情无异,泰然自若挨着她坐下,“朕适才回去找不到人,听宫婢们说,笙儿不让她们跟在身边,独自抱着琴盒出门,就猜想笙儿是想寻一幽静之地练琴。”
“朕也是跑空了好几个地方才听见琴音,找到此地。”
沐笙对他这一通解释将信将疑,清眸盯着他认真说:“陛下不可以骗我。”
事到如今,她已不太能接受被他欺骗,因为他在她心里,与别人不同,是很重要的人。
娘亲说过,若人与人之间以真心相待,是不该存在欺骗利用的。
秦絜眸中幽光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在沐笙再度开口问他“你听到了没有”之时,他俯首堵住她的唇,细细品尝,缱绻深|入,久久方歇。
“抚琴,”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胸膛,让她感受着他的心脏跳动,薄唇紧贴她的耳,声音沉欲,“不如抚秦。”
沐笙气息未定,见他这般作为,吓得一动不敢动,双颊晕开绯色。
他真是愈发肆意了,青天白日在外边都……
沐笙不想在外边,可是她一想到,秦絜连噬毒都可以隐忍数年,足以证明他的忍耐力远远超乎常人,偏偏难以克制此种欲念,就觉得,兴许,此欲发作时较噬毒毒发还要恐怖?
他若真的要承受极大的痛苦,她好像,会有一点点心疼。
沐笙考虑良久,语气带着商量,柔声说道:“陛下实在难受的话,我们就早些回去,好不好?”
“不好。”
秦絜直接否决,勾唇笑了笑,灼热呼吸洒在她颊侧,言语间,揽住她细软腰肢的手已经熟稔解开了裙带。
凉亭四面虽有层层轻纱垂落,但风起时拂动,仍可将亭中景尽收入眼。
沐笙摇头拒绝,一双盈盈动人的眸子显露嗔怪。
知晓她的担心,秦絜安抚道:“笙儿不怕,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旁人不能靠近。”
她的美只为他绽放。
他不会允许除他以外的人窥见。
他极有耐心,轻蹭浅咬她柔嫩的红唇,循循善诱。
不久,掌心纹路被覆盖,秦絜吻得若即若离,骤然离开。
沐笙眼尾晕开潮红,突如其来的失去让她不知所措,纤纤十指将他的衣襟抓出一片褶皱。
秦絜其实比她更不好受,却竭力隐忍着,诱哄道:“笙儿想要什么?”
他要她亲口向他索求。
珠钗落地发出蛊惑心智的清脆响声,沐笙鬓发凌乱,颜如赪玉,羞赧摇头不语。
秦絜的吻逐渐往下,桃夭齐胸襦裙被衔扯,露出了梨花纹小衣与大片雪白肌肤。
他埋下头含吻,抱她更紧,引起怀中人颤栗难止,“笙儿,说你想要。”
“你知道的……”
沐笙泫然欲泣,嗓音软得不像话,视线隔着一层水雾,可怜兮兮。
掌心感受到的,胜却泪水的反应,已然昭示答案。
秦絜并不满足于此。
即便这几日接吻,她会主动打开齿关,允他畅通无阻入内,情浓时,她会抱紧他的脖颈稚涩回吻,轻咬他的舌,他的内心依旧没有被填补的感觉。
他渴望她能够清晰、直白、明确地告诉他——她要他,如同他只爱她,只需要她一样,她也非他不可。
“秦絜……”
沐笙最终也未如他所愿说出他最想听的。
不知从何时起,她的身体已习惯全然接纳他的存在,而她对他的渴求,藏在一声又一声的“秦絜”二字中。
……
这次荒唐过后,沐笙怕秦絜还会在没外人的地方乱来,再没有特意去寻别处练琴,大多时日都待在明宸殿。
她在琴曲上本就颇有造诣,又日日勤勉练习,进步很快。
当然,学琴的同时,得秦絜亲自督策指导,其他诸如骑射之类的技艺,沐笙也没有落下。
总的来说,一个多月如流水潺潺离去,是一段繁忙又充实的日子。
四时往复,周而复始,伴随着阵阵蝉鸣声起,又一年仲夏到来,石榴花开的季节。
夜幕深深,用过晚膳,秦絜命人将一些没批阅完的奏折搬来寝殿,强制沐笙寸步不离陪在他身侧。
他自以为很贴心,为沐笙准备了一堆书籍供她观阅,防止她感到无聊。
结果反倒让沐笙更觉难熬。
平日即使没有话本子,看史书沐笙也能接受,起码史书中有些内容颇具趣味。然而,今夜秦絜给她找来的全是算经类的乏味书籍,就很是催眠。
沐笙看得头脑昏昏,在不知不觉中枕着秦絜的腿睡了过去,书卷随手搁置在坐垫旁。
秦絜低眸观赏如猫儿般枕在自己腿上的少女,心神荡漾,不禁放下御笔,手指微蜷,指骨缓缓在她脸上游走,描摹她脸部轮廓。
还有二十余日,他的笙儿就要十七岁了。
从前未多想,而今越深思越遗憾,她本该自出生就落在他怀里,由他抚养长大,在朝夕相处中爱上他,自然而然嫁他为妻,此后生生世世在一起。
她是独属于他的。
他亦是她的所有物。
寝殿角落的漏刻声滴答,少女睡得不安稳,黛眉蹙起,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袍,像是在梦中遇到了揪心之事。
“笙儿。”
秦絜声声呼唤,意图将她从不好的梦中唤回现实。
梦境是不为人所控的,他无法预料她会梦见什么,但他私心希望,她所有的一切皆与他有关。
美梦也好,噩梦也罢。
“陛下……”
她终是被唤醒,睁眼轻声唤他,几分迷离,又几分惶恐。
“朕在呢。”秦絜扶她坐起身,轻抚她的脊背,“梦见什么了?”
沐笙眼神躲闪,抿了抿唇,似受了很大的委屈。
秦絜思及收到的那封密报,眸光不易察觉地沉了沉,平静的心绪在此刻翻涌,“笙儿是梦见何人?连自己的夫君也不能告知?”
沐笙听到“夫君”这两个字,不可置信抬眸与他相视,旋即又害羞别过脸。
秦絜见她这反应,周身紧绷感随之散去,笑着吻她唇角。
沐笙不让他亲,双手扶住他宽阔双肩,红着脸妥协道:“我说,不要亲了……”
秦絜停止亲吻,听她闷声道:
“我梦见,你对我很坏。”
秦絜闻言怔了怔,话音含着一丝他自己也难察觉的紧张,问:“有多坏?”
沐笙小心翼翼盯了他几个瞬息,跪直身体,将下巴搭在他肩膀,双臂环抱住他的腰腹。
这样,他就无法看清她眼中情绪,更无法借此洞悉她的内心。
这是一种,她为数不多的,能做到的,自我保护的方式。
确认秦絜允许她如此,沐笙才接着对他说:“在梦里,你很可怕,当着我的面杀人,还要杀我。然后,我们身上有好多好多血……擦不干净……”
“我怎么都擦不干净……”
沐笙说着吸了吸鼻子,嗓音几许哽咽,显然被吓得不轻。
秦絜的心被她的眼泪揪紧,故意用调笑的口吻安慰道:“笙儿说什么傻话呢,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不是朕无意中做了何事惹笙儿不悦,笙儿总是将朕往坏处想,在心中暗自编排朕的不好,才会有此荒诞梦境?”
他知她胆小又心肠柔软,所以,他即便是杀人,也定然不会当着她的面杀,顶多让她见一见尸体。
此梦是假的。
沐笙将他的话信以为真,着急到顾不得泪迹未干,抬起小脸反驳,“你不要胡说,我没有想你不好……”
秦絜指腹摩挲她眼角湿润,“朕知道,朕只是想告诉笙儿,噩梦虚假,不必在意,更不必害怕。”
他温言细语哄了她好一会儿,沐笙才止住抽噎,甚至被他逗笑。
秦絜唤人端来温热清水,拿湿帕为她擦净小脸,“哭了这么会,损耗了不少气力,饿不饿?”
沐笙摇摇头,只静静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依偎在他怀里,梦境带来的不安,被他的温柔相待慢慢抚平。
不过,沐笙不知道的是,她每每愿意全身心依赖秦絜的时候,往往最容易撩拨起他的欲|念。
秦絜也不打算忍。
外衣褪下,沐笙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没有同他说,连忙制止他,“不行,我与宝月宝禾约好了,明日要一同去净影寺看壁画,今夜须早些睡觉。”
公主伴读每月有几日休假可归家,宝月宝禾从她们的伴读那听说,近来晔都城街头巷陌最为津津乐道的一件事莫过于——净影寺东大殿拱眼壁上新画的一幅蝶恋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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