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友妻》
哭着哭着,她忽然打了个冷颤,扯着衾被拼命地将自己蜷缩起来,就好像是还依偎着陶文侃宽阔温热的胸膛。
她原以为自己揣着重重心事,定然难以入眠。
可或许是因为今日情绪大起大落,消耗了诸多心神,她渐次不敌身子的透支,阖上沉重的眼皮。
韶桢做了一个梦。
梦里徐氏提出若陶文侃不迎娶王菁,那么就是不肯认她昔年拉扯他长大的恩情。见陶文侃迟迟不吭声,她就命婢女去拿了一条几尺长的白绫,作势就要往房梁上悬挂。
“也罢,也罢,你既不肯认我,那我活着还有甚么意思。”徐氏扯着嗓子哀戚道。
一时间屋内乱哄哄的,几个婢女围着女人边哭边叫,“夫人呐,您可千万别做傻事。”
“夫人,您这是何苦呢?”
“郎君啊郎君,你就遂了夫人的意吧。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瞧夫人去死吗?”
徐氏一面呜呜呜地哭闹着,一面朝着岿然不动的陶文侃挤眉弄眼。
她瞧着这满眼的乱局,揪着一颗心去觑郎君的神色,却见他面露难色,最终眼含遗憾与内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韶桢,是我对不住你……但我不能不管伯母。”
那般温和又残忍的目光就像是一把钝刀插入她的胸口。
眼见得他就要向着徐氏与王菁走去,她伸手想要挽留,可他走得那样快,她连半片衣影都没能够着,抓了个空。
“陶郎,不!不要,不要!”韶桢瞧着他高大的背影,脱力地跪倒在地。
仿佛有一只手扼住了她的咽喉,叫她怎么都呼吸不上来,更遑论说出完整的字句。
他怎么能够让她爱上他,转头又毫不留情地将她抛弃?
可任凭她怎么呼唤,怎么哀求,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牵起王菁的手,两人换上喜服在宾客的起哄中相携走进大红帷帐内,喜烛的暖光勾勒出他们交叠的轮廓。
假使韶桢醒转,就能发现,确乎有一双指骨分明的手圈住了她的脖颈。
云琤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盯住她。
掌心之下女娘的脖颈很细,仿佛他稍微一使劲,就可以折断,但她的脉搏抵着他的指头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动,又显出截然相反的顽强与韧性。
他特地寻来了药性强些的迷|香,能让她走得安稳些,少点痛苦。她睡得显然很熟,轻轻蹙着秀眉,似是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梦魇。
韶桢,韶桢。他默念着她的姓名,像是念着能够抚平他心底疙瘩的咒语。
只消今夜除去了她,他就能斩断不必要的欲望,恢复常态,不再有任何困扰。
否则她夜夜入梦,叫他白昼夜晚都不能消停。
便是他身子骨再好,长此以往也扛不住。
当他打算收紧手指的那一刻——啪嗒,一滴滚烫的泪砸落在他的手背上。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泪珠掉下来,滑过他的指骨,没留痕迹,却像是烙下了深刻到磨灭不去的印记。
他的动作因此僵顿住。
她在哭,并且哭得很厉害。
这个认知让云琤感到莫名的焦躁,可他自幼对感情淡薄,从未因见到谁哭泣而生出所谓怜悯的共鸣,便是面对母亲随氏垂泪的样子,心底也没能有什么起伏。
同时他也觉出几分新奇,像是什么都不懂的稚童,非得讨一个说法。
他摸黑碰到她的下巴,再然后是柔软的唇,接着是滑腻得不可思议的面颊。
指腹终于沾到一滴潮热的眼泪。
接着,他自己都解释不了缘由,将指尖递进唇齿,细细品咂,尝到了那咸涩古怪的味道。
舌根的涩竟牵动了心尖,仿佛他就此能理解她的伤心委屈。
今日陶府上发生的事情,他都听说了。
彼时他还有些诧异,女娘竟也有几分脾气,敢推翻此前对徐氏与王菁的屈服忍让,没想到她终究是只披着老虎皮的兔子,悄悄在夜里舔舐伤口。
被思绪一打岔,他听见她很微弱的声音:“……陶……陶郎……”
俯身听清了她口中呢喃的字眼是“陶郎”,云琤的眸色顷刻暗如幽潭。
就连在梦里,她想的也是她的夫君陶文侃。哪怕陶文侃一点都护不住她,还让她受了诸多委屈。
是了,她忠贞专一,敬他畏他,躲着他都还来不及。
哪怕陶文侃告诉她碰上难事可以来找他,她心底却有着一杆秤,好似除了陶文侃,接受旁的男子的恩惠与帮忙便是很为难的。
而他呢,自诩能够掌控一应事宜,不屑与那些沉迷酒|色清谈的名流为伍,到头来却被最低下的欲望牵动心思情绪,这与仅靠本能媾|和的禽兽又有何异?
云琤猝然意识到自己今日的举动有多么愚蠢,他越是不愿意面对失控的事实,越是迫切地想用杀掉韶桢粉饰太平,越是证明他的无能。
值得庆幸的是,他在覆水难收前幡然醒悟。
他缓缓松开了手,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如同鬼魅一般凭空消失。
他才不是因为心软或是不舍得。
*
翌日,韶桢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异常昏沉。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嗅闻到周身竟然有一阵似有若无的松香。
这种苍冷的松香,她只在一个人身上闻到过。
思及此处,她当即觉得是无稽之谈,越性便将这疑虑抛在脑后。
对镜梳妆时,她才从晓雯口中得知,昨日她离开后,徐氏因气急攻心昏厥过去,好在没什么大碍,大夫施了针不久就醒转了。
韶桢闻言暗自松了口气。
她虽厌恶徐氏的作为,但对方待陶文侃之心不假,若徐氏真被她气出什么好歹,她心底也是过意不去的。料想此刻徐氏也不会想要见到自己,她因此命小厮将滋补的炖汤送去陶府,果不其然被阻挡在外。
好在她没亲自登门,不然得被徐氏的眼刀戳出几个大窟窿。
她当然能想到,徐氏与王菁迟早会来寻她算账,但她没想到的是,率先在宅子门口闹腾的会是她那继弟韶霖。
或许是安生日子过久了,她险些都要忘记了,自己身后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韶家。
好在陶文侃给她留下了一众护卫,韶霖气势汹汹、鼻孔朝天地过来,又被护卫亮出的雪白刀锋恐吓到,只得腆着笑离开。
晓雯从门房那儿回来时,神采奕奕,直呼痛快:“想要欺负我们家娘子,呸!他也配,如今他想给我们家娘子提鞋都不配。”
韶桢也有些唏嘘,昔日她在韶家仰人鼻息地活着,韶霖仗着韶邺崔氏的宠爱,对她颐指气使,百般刁难。
今时今日她嫁进了陶府,他纵然心里再不痛快,也得有所顾忌。
然她没法为一时占得上风而高兴,正所谓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只要韶霖与韶家人尚且活着,她就没法与之割席,随时都得提着一颗心应对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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