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友妻》
翌日一大早,徐氏便派人传了话叫韶桢过去。
这是此前她就规定好的,每隔四日韶桢就得向她请安,学习规矩。
说是教规矩,却从不肯认真教她算账清点,只是借着这个由头冲她撒气而已。
韶桢还没走进屋子,远远便听见徐氏与另外一位年轻女子的笑声。这让她觉着有些稀奇,毕竟每每她来陶府时,得到的只会是妇人的冷嘲热讽。
那笑声银铃似的,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些耳熟。
果不其然,当她踏入屋内,屋内原本其乐融融的气氛当即冷却下来,徐氏的笑容也随之凝固,浑似无形的一道耳光,扇在她的面颊上。
但此刻韶桢已顾不上徐氏的神情,因为妇人身旁坐着的人竟是王菁!
几日没见,那用刀锋抵着她面门的女娘挑起眉,隔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一派无辜坦然。
仿佛那日她经历的仅仅是一场无关痛痒的玩闹。
见到韶桢立在下方宛如一只呆雁,王菁心底痛快极了。
“韶娘子,还愣着做什么,你该向夫人行礼。”徐氏手下的婢女“好言好语”地提醒。
韶桢方才如梦初醒般,白着一张脸,屈膝折腰:“见过伯母。”
王菁跟着徐氏平白受了她一礼,眼底翻腾着浓烈的愉悦。
她就说,她有的是法子折辱韶桢。
韶桢半蹲着,垂首等了许久,都没听见徐氏唤她起来。平日里挑刺羞辱也就罢了,今日当着王菁的面,妇人仍旧没想过要给她这位侄媳妇留有哪怕是一点点脸面。
“我瞧着韶娘子脸色有些差,莫不是身子哪里不爽利?”王菁适时响起的声音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吞噬掉她最后的自尊,“夫人还是赶紧让她起来吧。”
徐氏这才嗤了声,看在王菁的面子上,不耐烦道:“起来吧。”
韶桢僵硬着身子坐到边上。
分明她才是陶文侃的妻子,是她的侄媳妇。
……跟王菁相比,她倒像是那个融不进去的外人。
瞧着此情此景,她不由得庆幸自己彼时没有将王菁要杀害她的事情告诉徐氏,否则换来是也只会是质疑跟谩骂。
毕竟那会儿筵席结束,对方连她换了身衣裳都未察觉。
徐氏分明从未将她视为家人。
瞧见座下韶桢那副闷葫芦似的样子,徐氏便气不打一出来。
也不知她究竟给陶文侃灌了什么迷魂汤,使得他连与王菁这般好的婚事都不要,甚至不惜跟她唱反调。
要知道,在她出现之前,陶文侃尊她如亲母,从未违逆过她的意思。
再后来韶桢进府已有半年,肚皮没有半点动静。她想替他纳妾尽快诞下子嗣延续血脉,虽说她也怀着用新人替代旧人的私心,但终究是为他好。
可她是什么好话歹话都说尽了,说得嘴皮子都要冒泡,都被他矢口拒绝。
听听他都说了些什么胡话。
说他这一辈子只会有韶桢这个妻子。
他的孩子也只能够是韶桢生下的,他叫她别再瞎动给他纳妾的心思了,平白惹得韶桢难过。
一想到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胳膊肘往外拐,徐氏的心口的便一抽一抽地疼。
好在事情还有转机。
昨日王菁忽然寻到她,告诉她她仍然愿意嫁给陶文侃,带过来丰厚的嫁妆,只是她不愿意伏低做妾,王家也不会允许她自降身份,因而她要做平妻,与先进府的韶桢两头大。
徐氏原以为她是要将韶桢赶出陶府才罢休,没想到她提出的要求如此简单。
王菁曾经就是她想给陶文侃定下的媳妇。
且不说王氏的门楣,单说王菁那经商的舅舅,名下的酒楼茶肆遍布整个大晏,男人尤其宠爱王菁这个侄女,从番邦异域运来的新鲜物什流水似往她闺阁里送。
这样雄厚的家底,岂能叫人不心动。
如今她愿为陶文侃受这般的委屈,徐氏心花怒放,说什么都得给她撑腰。
最要紧的是,陶文侃需要这门婚事。明眼人都瞧得见,如今陶府在走下坡路,否则他也不必亲自上战场涉险以换取功勋。假使有了王家强势的支持,那么事态就截然不同。
想到这儿,徐氏的心神定了定,今日趁着陶文侃不在,她说什么也得将这门姻亲谈定了。
她就不信了,凭一个人微言轻的韶桢,还能翻起什么风浪。
“夫人,如今韶娘子也到了,你就将事情与她说明吧。”王菁清浅一笑,眼中是势在必得。
为了今日,她回去后不知费了多少口舌才说服父亲,同意她在这种情形下嫁给陶文侃,但能够膈应到韶桢,亲眼见对方露出痛苦的表情,她做的一切便都值得了。
只要她能嫁给陶文侃,住进陶府,就不愁没机会磋磨韶桢,将她打发出去,此后,陶文侃的正牌夫人就只会是她。
韶桢闻言抬起头,直觉她要说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然而事情还是远远超出了她的意料。
徐氏神色稍霁,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今日我叫你过来,是告诉你一件喜事。”
她那口吻并非在与韶桢商量,而是直接越过她的想法做出决定,“我欲替文侃张罗,将王娘子抬进府里。你作为文侃的妻子,一年未有所出,总不能肆意妄为地缠着他不准他娶旁的女子。”
“王娘子体贴大度,愿意与你平起平坐。你还快不过来谢过她?”
何其荒唐的话,王菁今日分明是来抢走她夫君,取代她位置的。
徐氏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像是王菁在施舍她一般。
这般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话,她竟也好意思说得出来。
韶桢死死地掐着掌心,才没让自己不争气地红了眼圈掉下眼泪。
见她压根没动身,徐氏感觉自己的威严被挑衅,喝道:“韶桢,我让你过来,你没听见吗?”
“夫人别急,韶娘子许是高兴坏了,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王菁伸手及时制止住了徐氏,面上戴起和善的笑意,趋前朝韶桢走去。她今日难得换上一身较为素净的衣裙,款款踏着莲步过来,看着哪里像是曾经与韶桢有过嫌隙。
唯有韶桢知晓,她搭过来的手指尖深深地刺入自己的皮肉,却能笑语盈盈道:“韶娘子,我知晓你是在计较我们俩之前的那些误会,不管怎样,我先在这儿跟你赔个不是。”
“往后你我效仿娥皇女英共侍陶郎,就是一家人了。”
而徐氏还要与她一唱一和,“韶桢,你学学王娘子,你若能有她一半的体贴宽容,也不至于叫我这般头疼。”
两人的声音在她耳畔嗡嗡作响,比蚊虫还要聒噪,听得韶桢胃里翻腾起一阵阵的酸意,几乎要当场呕出来。
过往一年的忍让妥协,除了让妇人得寸进尺,没有任何的用处。
她的迎合、委曲,全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那她凭什么还要沉默呢?
她的确性子软弱,但也不做不到任人欺负毫无自尊。
随着这个大胆的想法冒出头来,她的身体里陡然有了一股反抗的力量。
出乎徐氏与王菁二人所料,一直缄默不语的韶桢猛地甩开王菁的手,将毫无防备的她推倒,华贵的簪钗叮铃咣铛掉了一地。
“你,你怎么敢对我动手!”王菁在短暂的愣怔后被侍女扶着站起来,气急败坏地挥手向韶桢甩去。
韶桢稳稳当当地锢住她的手,撑着座椅的扶手站起来,明明浑身都在颤抖看似摇摇欲坠,可一张芙蓉面上异常平静,有种豁出一切的决绝。
她冷冷地扫过她们错愕的神情,道:“我这就将娶平妻一事写成信派人快马加鞭送到郎君手中,只要他肯点头答应,我便也绝无二话。”
“否则,假使郎君回来后,知晓伯母擅自替他做了决定,他若怪罪起来,伯母别怪我今日没提醒过您。”
她已经无所谓得罪她们俩的后果,总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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