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友妻》
韶桢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高兴地招待她:“阿窈,你快尝尝是否喜欢,喜欢的话我命人装一盒给你带回府上吃。”
云窈拿起那馅饼,咀嚼了一口,且惊且喜地抬起眼:“这饼是用山茶做的?”
“正是呢,阿窈觉得味道如何?”
“好吃。”云窈并非说假话,这馅饼外皮酥脆似有千层,咬开花馅儿,清淡的花香便盈满唇齿,悠长回甘。
她自小吃过不少山珍海味,嘴巴挺刁,但这山茶花饼的确让她耳目一新。
“山茶花能够入药,有清肝火、润肺的效用,对女子而言,是极好的一味药。”讲起自己熟知的东西,女娘眼波流转,顾盼生辉,叫人怎么都移不开眼。
她顶着韶桢暗含期待的眸光,接着去品尝那冰镇过的汤。
入口有股极淡的草木味,但不奇怪,配着适量的蜂蜜,清凉又解腻。
但这草木,云窈实在没能分辨出来。
见她露出疑惑的神情,韶桢道:“这是一种野菜,是我曾经在乡野间无意发现的……”
她的声音低下去,忽然想到这并不是一件值得说道的事情。
乡野离这群世家贵女太过遥远,只会显露出她上不得台面的过往。
韶桢其实不觉得自力更生采撷野菜度日有什么不好,崔氏总是克扣她的饭食,她与晓雯饿极了,只能另想法子填饱肚子。
这随处可见的野菜就是靠她自己尝出来的。
但云窈未必会想听这段渊源,还有可能因此嫌恶这碗汤。
“你且放心,我已将这野菜洗了数遍,不脏的,吃了也不会不舒服。”
云窈瞧着她慌忙解释的样子,岂能不知道她这是被许多人嘲讽贬低后下意识的反应,就如她幼时因为没有爹娘,被那些人恶意戏弄,不得已亮出尖刺吓跑他们。
不是谁都能像她一般有改变命运的好运气,被云琤的母亲随氏收养,自此有了倚仗,再没受到过冷嘲热讽。
而韶桢,孤身来到这乱花迷人眼的郢都,被那些人恶意揣测诽谤,处境一点都不当处寄人篱下的她要好。
相似的遭遇让云窈尤其能够感同身受。
若说此前,云窈接近她更多是因为好奇与利用,从这一瞬起,她决意交下韶桢这个朋友,无关任何人。
“桢娘,我不是她们,”为了证明自己,她仰头一股脑将剩下的汤水饮尽,道,“我是真心觉得你做的馅饼与这汤好吃。”
万万没想到能听到来自她的肯定之语,韶桢兀地抬起头,受宠若惊,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她心底欢喜又动容,像是簇然冒出了一朵小花。
奈何她的嘴太笨了,颠来倒去也只会说:“阿窈,谢谢你。”
她平生接触的善意太少,因此若有人对她好,她心甘情愿用最笨拙也最实际的办法偿还百倍千倍:“你若果真喜欢,往后我多送些到云府。”
云窈道好,清楚不与她客气便是最能让韶桢高兴的选择:“那就麻烦桢娘啦。”
韶桢于是继续与她讲这汤的做法,恨不能将整个秘方都交代出去。云窈显然是特别好的聆听者,从不会打断她的话,只是偶尔附和上两句,诱得韶桢说出更多。
晓雯在一旁,瞧着她与云窈聊得这般尽兴,不由得跟着咧嘴一笑。
不知不觉红日已西垂,韶桢料想云窈怕是得回去了,心底泛开浓浓的不舍。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跟人敞开心扉交谈,不必在意措辞,不必刻意献媚讨好,只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轻松又自在。
哪怕是面对陶文侃,她也得有所顾虑。
瞧出她眉目间萦绕的淡淡愁绪,云窈试探地问道:“桢娘,你是在担心王菁会来寻你麻烦吗?”
“若她还敢给你使绊子,你只管来云府找我。我素来看不惯她那颐指气使、目中无人的样子。”
女娘眼眸清明,韶桢明白她不是随口说说。
她心中自是感激不尽,不过,她如今困扰的是另外一件事。
她几番犹豫,终于还是问出了那句话:“阿窈,你可知道云公子他的喜好?我还没想好该送他什么谢礼……”
提到云琤,云窈的态度就没有那么温柔了,轻声嘀咕道:“送根草给他,都算是抬举他了。”
韶桢是这般好的女娘,她才不会助纣为虐,让云琤染指韶桢。
谁知道他安的是什么心。
“阿窈,你说什么?”韶桢没能听清。
云窈笑笑:“没什么,他没什么特别的喜好。”
她说的也不算是假话,云琤自幼就被云家的繁文缛节约束着,不论是吃食,还是什么物件,喜好都得讲究一个度,久而久之,他便收敛心思,变得越发高深莫测。
如果觊觎人妻能够算是一种偏好的话……
“依我看,正所谓礼轻情意重,你不妨送他一盒茶花馅饼就好,”云窈道,“我回府的时候顺道带给他,也省得桢娘你跑一趟。”
“这不好吧,我还是得当面与云公子道谢,以表尊重。”她虽认同云窈的前半句话,但是后半句不成,她不能让云琤觉着自己有失礼数,连带着看轻了陶文侃。
云窈望进她澄澈的眼眸,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无奈。
早知今日,那会儿她如何都不会撺掇韶桢去见云琤,送她入虎口。
然而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云窈瞧着一脸正色的韶桢,不好再多说什么。
真是便宜了云琤。
*
这日,韶桢将一碟茶花饼与一碗汤装入食盒,乘坐马车来到云府。
来的路上她便开始琢磨待会儿见到云琤要说的话,却没想到尚未跟门房讲明来意,一架华盖马车便悠悠停下,车铎声随风铛铛作响,从车厢内步履雅然走出的正是云琤。
云琤今日穿着一身绛色的官袍,深红的颜色衬得他玉面更白,交襟衣领处的系扣被紧密地扣到顶端,也就是他脖颈修长,方不显得局促。
那洁白的领子压在他凸起的喉结下,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主子,那不是韶娘子吗?”氿剑轻声提醒道。
不用他说,云琤自然也看见了立在府门外的女娘。
今日天气略热,站在烈日之下,不过片刻后背就能沁出一层薄汗。
女娘没撑伞,拎着那食盒,听见动静转过身来时,一双如含着清泓的眸子当即亮起来,叫周遭都黯然失色。
就好像她非常期盼他出现似的。
云琤不免心神微动,随即想到陶文侃是不是日日都能看见这样的她,目送他出门上值,等待他归家,日晒雨淋,都不曾缺失。
毕竟羽林军内众所周知,他这个羽林监有位娴淑的妻子,经常不辞辛苦地送汤食来。
也无怪乎陶文侃讲起韶桢的好处,能滔滔不绝地说出一箩筐的话。
被女娘这样毫无保留地爱着,的确有几分叫人艳羡。
真正见着他,嗅见那阵幽冷的松香,韶桢那些打好的腹稿登时化作虚无,没了影子,脑中被一阵空白占据。
明明是极其宽敞无边的外头,但云琤一靠近,周遭无端就变得逼冗了,他的气息沉沉地压过来,仿佛勒着她的喉咙。
“韶娘子,有什么事情进去说吧。”眸光不露痕迹地掠过她额前的细汗,云琤道。
“不用了。”闻言,韶桢连忙回过神来,她是有夫之妇,私下与对方见面已是不妥,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也算有个见证,能保全她跟云琤的清白。
按说与人交谈该直视对方的眼睛,方能显得情意诚恳真切,但不知为何,她委实不敢多看云琤那双云山雾罩似的的眼。
她自以为将这丝奇怪的情绪藏掖得很好,殊不知云琤一眼就看出,她似乎很怕他,或许是出于弱小动物对猛兽天然的惧怕。
但他没有戳破她。
女娘低着头,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后颈,小巧的耳垂又戴着那对眼熟的珍珠。
珍珠泛着莹润的光泽,叫人很难移开眼睛。
感受到落在自己头上的他的目光,韶桢磕磕绊绊,临时组织起措辞:“云公子,我、我今日过来,是想谢谢你在沈家牡丹宴上的相帮。”
“这是我亲手做的鲜花饼与凉汤,聊表感恩,还请云公子千万收下。”
说完,她心中的忐忑更甚,生怕他会直接推拒,或是展露出不喜,让她下不了台阶。
没想到她说的是这件事情,云琤眼里掠过几分了然。
除了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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