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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主角攻be的一百种方式[快穿]》

10. 第 10 章

莲城的天气一向阴晴不定,又是一夜过去,这日竟是晴空万里,完全不像前几天阴雨缠绵的时候。

等到中午的时候,日头更烈,蝉鸣不止,众人坐在太学里听书都觉得燥热。

因天气闷热没有胃口,这日太学下课后,薛雪凝便同萧梓逸几人去碧樊楼点茶,略用了些渍梅果脯。

不料今日蜜饯格外甜糯,众人几口便觉得吃絮了,要用冰碗酸酪压一压。谈笑间,有人忽而提起衡园这两日来了几个新人,能歌善舞,待会定要去鉴赏一番。

薛雪凝推辞身体不适,众人也都体谅。

偏萧梓逸临走时还不肯轻易放过他,戏说京都男儿皆爱附庸风雅,像薛郎这样酒色不沾的倒是万中无一。

薛雪凝微微一笑,不可置否。

若从前这么说倒也当得,可如今夜梦频繁,他实在算不上清白。每每梦中见到秦观,他便忍不住心生爱怜,把什么诗书策论都抛在脑后了。

正午阳光明媚,屋内轩窗皆开,一片亮堂。偶尔听见树间传来两声悠悠鸟鸣,啁啾啼啭,正是惬意读书时。

庆宝在一旁细心磨墨,说起二小姐近日病体初愈,食欲渐长,想来很快就会大好。

薛雪凝写得正入神,半晌才放下笔从桌前抽出一封信:“今日酉时前,你亲手将此信交于宁司晨之子,不得有误。”

庆宝道:“公子放心,小的一定办好。”

忙碌了半日,薛雪凝有些疲惫。

本打算小憩一会,忽听外头小厮传报:“三公子,老爷请您得空去书房一趟。”

他起身道:“知道了,告诉父亲我现在过去。”

薛雪凝知道父亲一向政务忙碌,下朝后也常有应酬,平时在家中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想起夏日宴上,陛下并未怪罪,可他射死太子爱马是事实,若真引起什么不可预料的后果也未可知。父亲找他大约是为了这事。

薛雪凝走到薛永昌书房前时,恰好撞见一深赭直裰的陌生男子从里头出来。

看样子大概四十岁,个子高大,鹰钩鼻,红二团脸蛋,毛孔粗糙,并不是标准的启人长相,但口音非常自然,显然是在启国生活多年。

多年前启国与尧国交好,不少边远的平民百姓都有通婚,所以男人这个长相在启国并不奇怪,只是莲城贵为京都,混血儿还是比较少见的。

这几年边境时常打仗,时局动荡,府上常有远方亲朋上门拜访求父亲在京中安排个差事或落脚地,有薛雪凝不认识的也是正常。这人能这样从容出入书房禁地,许是父亲某位外地故交。

“三公子,初次见面,幸会。”

男人笑着和他打了招呼,鼻音很重,语调略微奇怪地上扬。

初次见面,这人居然已经猜到他的身份,开口便是三公子。薛雪凝有些惊讶,面上却不动声色:“不知阁下是?”

还没等对方回答,便听薛永昌在屋内唤道:“雪凝,是你吗?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

因父亲催促,薛雪凝暂时按下心中疑窦,朝那人微微点头:“失礼了,家父还有要事,晚辈先行一步。”

那男子也不在意,爽朗一笑:“不妨事,三公子,有缘还会再见。”

薛雪凝走进书房后,看见薛永昌正坐着喝茶,桌上还放着一盘棋。

他规规矩矩行礼唤了一声:“父亲。”

薛永昌已经年迈须白,但眼神清明,精神矍铄,一张脸略显清瘦削长,有着文人特有的清冷气质。

见薛雪凝来了,他只略一抬手:“来,你我父子二人许久没对弈了,先行一盘再说话。”

倒是没提夏日宴上的事。

“是。”

薛雪凝依言掀袍而坐,平静地从面前棋罐里捻起一子。

他父亲棋技精湛,常与先帝和当今圣上对弈,非他所能及,所以此棋局不论输赢,只需尽力便可。

老爷子起手天元,开局就另辟蹊径,薛雪凝亦不曾落后,稳稳落下一枚白子追击。

很快二十手后,黑白两子互占目外,上半盘撕咬盘缠,下班盘则十分对称,乍一看难分伯仲。

薛永昌眼中微露赞许之色,边下棋,边同他闲谈,“我儿近日都在做些什么?”

薛雪凝沉稳答道:“每日下了太学,便回房看书,与往常并无分别。”

“你自小聪慧,功课上我从未费心,这次会试之后应当就要入朝为官了。为父唯一担心的是,你虽熟读圣贤书,却对为官之道尚不清楚。”

“父亲所指,可是为官之道在于中庸?”

“是,也不是。”

“孩儿愿听父亲教诲。”

“为父为官四十载,历经两朝。侍先帝时,为废太子之师,后效忠于当今圣上,又受封帝师,为太傅。人们常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为父却能在宦海仕途中屹立不倒,你可知为何?”

“因为……父亲是纯臣,忠天子而非个人,所以深受陛下赏识。”

“也不尽是。”

“那是为何?”

薛永昌并不答,抬手便将黑子落在白子命脉上,原来黑子早已暗中悄悄布势,留下一条暗道。

“水至清则无鱼。你若当真不近人情,不惹是非,待人接物永远中正平和,落陷时便不会有人愿意对你伸出援手。做人,要懂得为自己留下退路,做官,更要懂得布局。”

不知不觉,几番交手下来,薛雪凝的白子已经退无可退,为牢中困兽。

到底是他棋艺不精。前期白子一路高歌猛进,错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局,实则一步错,步步错,等发现时早已被断了后路,难以回头。

薛雪凝坦然放下手中棋子,诚服道:“父亲妙算,是我输了。”

薛永昌问:“你可知自己输在何处?”

薛雪凝看着棋盘,沉思道:“我太执著于自己的棋道,一心进取,并未发现父亲布下的暗线。”

薛永昌不紧不慢收回最后那颗黑子,又落在另一处,依然将白子压死得彻底,道:

“这只是表象。何况我留下的暗线又何止一条?你一心想要获胜,论说下得哪一步都算不上错,但为父苦心经营这盘棋多时,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让自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这便是我们的不同之处。”

薛雪凝似乎隐约听出了父亲的弦外之音,但仍有不解。

父亲当年为先帝旧臣时虽然立场中正,但毕竟是废太子之师。如今他们薛家深得圣上青睐信任,若非圣上贤明,父亲身正,那又是为何?

薛永昌望着他,语重心长道:“罢了,你这孩子行事太过端正,还需再打磨几年。奈何为父已经年过花甲,身体大不如前,倘若真有一日行将就木,留下的棋局便要全权交于你来打理。”

“父亲……”

“都说落子无悔,赢便是赢,输就是输,一切都是定数。岂不知输家亦能转败为胜!”

“您是说,这白子仍能盘活?”

“非也。”

薛永昌微微一笑,忽将盘上棋子全部拂开,摊开手,掌心里只剩下一黑一白两颗棋子。

“你看,若是棋局重开,方才一切都不复存在了。现在你最该想清楚的,是选择黑子,还是白子?有时候,选择比输赢更重要。”

薛雪凝盯着那两枚棋子,沉思许久,才道:“孩儿愚笨,望父亲指点一二。”

薛永昌笑了笑:“不急。”又亲和地拍了两下他的手背,缓声道:“好了,今儿时候不早了,你母亲说已将陛下赐的灵宝龙舌弓奉入祠堂,你也去见一见吧。”

见父亲不愿多说,薛雪凝也不强求,起身微微俯首:“是,儿这便退下,不叨扰父亲休息了。”

薛雪凝走出去,小心带好房门。

父亲言谈之中虽并非提及朝政,却字字都在隐射。如今朝中太子恒王两党竞争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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