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一头扑进陈泊洋怀里,温热的身子撞得他胸腔发闷,两颗心隔着薄薄的衣料,咚咚地往一处凑。
陈泊洋浑身僵了一瞬,喉结滚了滚,没推开,反倒慢慢松了劲,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林云的肩窝上。鼻间全是她身上皂角洗过的清爽味,混着点淡淡的香,比海边的风还让人舒坦。
林云把脸埋在他硬挺的胸口,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算上这次,两人总共抱了三次,两次都是她主动。从第一次的脸颊发烫、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到现在的轻车熟路,她算是摸透了陈泊洋的脾气了:只要她先软下来,陈泊洋就没辙了。
就像现在,方才还紧绷着的肩背,早卸了力道,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云心里偷着乐,正想抽身退开,哪知道手刚撑着他的胸口,陈泊洋竟没防备,被带得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栽进滩涂里。
“哈哈哈!”林云扶着他的胳膊笑弯了腰,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狡黠。
陈泊洋被这一下打岔,绷着的脸彻底垮了,连声音都软了:“你故意的?”
“谁让你刚才闷不吭声。”
林云仰着下巴,一副“我就是故意的”模样,随即收了笑,一本正经地晃了晃摊开的右手:“不逗你了,咱俩做个交换怎么样?我不逼你说那些烦心事,我也有我以后的打算——至于说不说,就看你愿不愿意跟我交底了。”
陈泊洋蹙眉,喉间溢出点委屈的闷音:“我不是不想说……”
“我不管你是不是,我就问你换不换。”林云打断他,晃着的手又往前递了递,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陈泊洋看着她那模样,无奈又好笑,低头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温热的触感瞬间蔓延开来,他牵着她,沿着河岸慢慢往前走,脚步都放轻了。
四月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潮气,拂过脸颊,卷起岸边晾晒的鱼干,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脚下的滩涂湿软,踩上去咯吱咯吱的,远处的潮水正慢慢上涨,浪涛拍打着礁石,声音温柔得能抚平人心头的褶皱。
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再说话,可方才沉甸甸的气氛,竟不知不觉散了。
林云琢磨着,是自己先提的交换,总得先打个样。她正在脑子里组织语言,想把自己的打算说得情真意切些,身边的人却忽然开了口。
“我已经评上初级工了,不久就要批下来。”
林云不禁惊异一声,眼神倏地亮了:“啊?那是不是……是不是能跟爹娘说结婚的事了?”
陈泊洋却摇了摇头,脚步慢了下来,声音被海风刮得像是飘远了般:“我以前想得太简单了。初级工只是个开始,想在县城安个家,至少得熬到四级工。师傅说,快的话,也得两年。”
风里的咸腥味好像突然重了些,钻进鼻子里,呛得林云心里发酸。
她不是没想过会等,可当“两年”这个具体的时间砸过来时,还是忍不住觉得,那日子好像远得看不见头。
但这点失落,她没敢露出来,反而握紧了陈泊洋的手,指尖用力,扬声道:“两年就两年,三年四年都没关系!我现在不是在学理发吗?等我学成了,有了自己的手艺,就能跟你一起在县里,迟早能等到你变成四级工的。”
说着林云自己也振奋起来,想象着自己未来成为理发师的日子,两人一起生活的时光,忽然觉得等待也不算什么。
情绪仿佛带着力量,顺着紧握在一起的掌心蔓延向陈泊洋,两人都不禁又握紧了些,再握紧些。
二人走在海岸边往陈家走去,不知不觉陈泊洋手上就多了四五个寄居蟹,而林云还蹲在地上捡得不亦乐乎,手指上沾了不少湿泥,却笑得眉眼弯弯。
她没看见,身后的陈泊洋早就停下了脚步,目光黏在她身上,失了神。
思绪闪过了员工宿舍的画面,想到王葛根提到比赛时少见的严肃神情:“你和王良在设计的时候是互补的,他也同意你和他组队了你就好好把握机会,只要这次比赛能拿名次,就算是最差,也能提前升到六级,给国家设计发动机去。”
王葛根和陈泊洋当了这么多年师徒,一眼就看出陈泊洋的犹豫:“你要想好了就和王良商量,想想怎么在比赛前把水平都补上去。但你要一直没决定好就早些告诉王良别耽误人家,未来你也不要后悔。”
比赛在明年一月,一旦决定参赛,空闲时间就几乎没了,想到这里陈泊洋手指不自觉用了力气,掌心的砂砾硌得生疼,心里的念头翻来覆去地搅着。
直到涨潮的海水漫上来,冰凉的浪头拍在鞋面上,他才猛地回过神。抬眼望去,林云已经蹦蹦跳跳地走出了老远,正回头冲他招手:“陈泊洋,你快点!”
陈泊洋望着她的身影,眼神渐渐沉了下来,攥紧着的手缓缓松开,一个念头在心底落了地。
——
报名后才真正迎来了紧迫感,林云每天都安排了任务,除了考试科目,她还找到了属于她的帮手们。
下午三四点的日头正好,不燥不烈。村口那棵大榕树下,早聚满了纳鞋底、编篮子的阿姨婶子,手里忙着活计,嘴里也不闲着,东家长西家短地唠着,热闹得很。
“婶!姨!”
林云声到人未到,清脆的嗓门一落,树下的妇女们瞬间静了一瞬,紧接着就炸开了锅。
“是巧巧!”
“哎哟,是巧巧来了!”
“快过来快过来,婶这有刚炒的蚕豆!”
林云笑着从人堆里挤过去,脸蛋被这个捏捏那个摸摸,头发丝都被捋顺了,手里还被硬塞了两把红薯干、一把炒蚕豆,香得她直咂嘴。
闷头学了一上午,脑袋晕乎乎的,被婶子们这么热热闹闹地围着,浑身的乏累都散了。
最舍不得的是王婶,王婶是看着她长大的,当初她去镇上读高中,一星期回一趟家。这都快三周没见了,王婶凑到她跟前,又退到人后面,嘴唇动了动,好像有话要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和其他人三三两两打过招呼,林云一把揽过王婶撒娇道:“王婶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贫嘴!”王婶戳了戳她的额头,眼底满是疼惜,“你这丫头,这么久不来,是不是因为孙柔那档子事,被你爹娘关在家里了?”
大家虽然回到座位上了,但没有人做手上的活计,都直勾勾盯着林云等她开口说呢。
这个镇子虽然面积大,但一旦这样的坏事漏了风声又传得很快。虽然孙柔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但还是被人瞧见了。
一般其他村出了这事,多半要怪姑娘家不检点,可婶子们都是看着林云长大的,谁不知道这丫头老实本分?背地里早把孙柔骂了八百遍,觉得她心比皮蛋还黑,为了自己儿子能娶上媳妇,竟不惜毁人家姑娘的名声!
她们偷偷摸摸地议论了好些天,怕坏了林云的名声,愣是没敢拿到明面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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