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秋沉吟许久，才开口问道：“云儿，你何时同伏江将军相识的？”
“才认识不久。”崔暮云道。
李淑秋：“那你是了解他过了，觉着很中意？”
崔暮云答：“阿娘，我确很中意。”
只不过是另外一方面罢了。
李淑秋道：“有主意也好，只不过此人可适合你？”
崔暮云知晓李淑秋指的是哪方面，毕竟司洛炀家世平平，没什么背景，是才受了圣恩的，阶品还不算太高，真算起来，委实配不上她。再同杜怀瑜作比，司洛炀的前途难说，李淑秋当然会觉得不妥，多少有疑虑。
“阿娘，适合的。司将军武功不错且有心有抱负，再说长的也俊俏，我见时便觉得她很是可靠，未来定会大有作为。”
“不是赌气？”李淑秋关切地问了句。
京中出色郎君不少，就算没了杜怀瑜，那还有些旁的才子，亦或者家世不错的，数来数去怎么都轮不到司洛炀的头上。李淑秋一直都不怕崔暮云眼界高，毕竟说起来崔暮云无论是家世还是容貌都拿得出手，她向来觉得自家女儿配谁那都是绰绰有余。
倒是没想到崔暮云眼界反而往低了放，挑了个小门户的。
崔暮云闻言失笑了声。
她握住李淑秋的手，笑吟吟地说：“阿娘放心好了，这次女儿真真是深思熟虑过的，没甚么赌气一说。”
李淑秋叹气：“我是怕你再委屈自己。”
崔暮云道：“绝对不会了。”
李淑秋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无论如何，万不可让自己受苦。若是谁惹你不快，告知为娘便是，无论多大的事，娘都替你做主。”
崔暮云道：“我明白。”
李淑秋没再多说，只又嘱咐了一句：“至于司将军这人，我也得先了解一番看看，至少确保没什么问题了，再谈婚约。”
纵使成婚一事再急，那也是马虎不得的。
这方面崔暮云当然都听李淑秋的，更何论她也同司洛炀商议才好决定，此时不过先提一提罢了。
见她点头，李淑秋才放心稍许，随后离了院，回去好好寻思起如何打听伏江将军此人的过往。
——
崔暮云一连几日都没再出府，借口要养额头上的伤，得了几天好生修养的时间。前世鲜少有这种舒服的日子，又格外喜欢夏时，她便常常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等到了同司洛炀约定好再见面的日子，崔暮云早早起来，挑了身浅青色衣裙，发间留着两支蝴蝶金步摇，由着桃九给她腰间挂上香囊后，才不紧不慢地出门。
赴约之地是京中有名的食肆，临香楼。
快到楼前时，司洛炀正下马车，瞧见她便一扬手道：“崔四姑娘，这里。”
司洛炀今日穿的玄色暗纹锦衣，墨发用玉簪固定，站在门口格外显眼。
崔暮云走近，与司洛炀一起进去，往二楼雅间走。
虽然两人只见过一面，但司洛炀语气很是熟络，她笑着说：
“崔四姑娘爱吃什么菜？等会儿不要客气。我听说这里的厨子会的菜式许多，连江南那边的菜系都有。若你还未吃过，便叫某招待四姑娘一回，换换口味。”
崔暮云颔首：“确实未曾，便有劳司将军了。”
司洛炀道：“客气甚么，这当是我的荣幸才是。你是暮婉的姐姐，我与她也作好友好几载了，往日没机会同四姑娘认识，此次得了机会，我理应如此。”
崔暮云：“也是意外得知司将军同五妹妹相熟，倒是有些好奇，不知是何时的缘分？”
司洛炀爽朗一笑，“是前几年的事情了，在永州的时候，我还未参军，尚在家中。暮婉是护送朱氏灵柩归葬家乡，也在那里待了一段时日，初见是偶然，我看她情绪不佳坐在河岸，以为她想不开要跳河，便急忙上前安慰，谁料只是误会罢了。后来常常遇见，便自然熟稔起来了，也偶有书信往来，我们是关系很不错的好友。”
朱氏，是崔暮婉的娘，乃父亲后来纳的妾。
膝下两子，一儿一女，可惜命薄，前些年生了病落下病根，后来身子也逐渐不行了，没多久便撒手人寰。朱氏的那个儿子便在永州任职，也就是崔暮云的三哥，崔暮婉回去后与他一起料理了朱氏的后事。
前世崔暮云也是成婚后才得知崔暮婉与司洛炀的关系，此前崔暮婉未曾说过。不过也大抵是因为崔暮婉向来不对她吐诉什么，毕竟朱氏离世后，她在府里一贯是沉默寡言的。
崔暮云道：“原是如此缘分。”
司洛炀也附和着说的确有缘，当初她参军有犹豫，还是崔暮婉毫无保留的支持和鼓舞，才让她踏上这条路。
两人上了二楼，几句闲谈还未说完，便听旁边有个男子诧异道：“司兄，崔四姑娘，竟然这般巧！”
说的话停了下来，崔暮云和司洛炀齐齐看向开口之人，便见那前几日邀请才子佳人去枫阳园作诗赏景的柳氏二公子，柳允呈，一边笑着一边朝着她们走近，抬手搭在司洛炀的肩膀上，又道：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们二人。司兄入京这么久，我还未同你一块儿吃过饭，今日赶巧，便一起来吧——我也还想着要请崔四姑娘吃顿饭，上次枫阳园你不小心受伤，怎么着我都得赔个不是。”
崔暮云还想客套，谁料柳允呈已经热情地揽着司洛炀的肩走了，没给她们拒绝的机会。她有些失笑，索性也跟着去了，反正吃了饭也还有时间。
哪知踏入柳允呈定下的雅间后，崔暮云瞧见里头尚坐着杜怀瑜。
崔暮云：“……”
最近似是邪了门了，怎么到哪都能碰见杜怀瑜。
柳允呈拉着司洛炀坐下，“想吃些什么，莫客气。”
说完，他又转头笑吟吟地对崔暮云说：“我今个儿是和杜兄小聚，才落座不久呢，崔四姑娘便正好坐杜兄一旁，也别替我省。”
崔暮云抬眼对上杜怀瑜正好望来的视线。
对方也有些惊讶她的出现，但很快反应过来唤她：“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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