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礼宴结束，众人皆乐呵呵地拜别三皇子。
唯有杜怀瑜手上带伤，虽瞧着如往日无异，但柳允呈却知晓他现下心情并不怎么好。毕竟看见了心上人同旁人亲昵，怎么都高兴不起来的。
想到这里，柳允呈抬脚上了杜怀瑜的马车。
杜怀瑜朝他看来，兴致缺缺道：“柳兄还有何事？”
柳允呈很熟练地坐在杜怀瑜对面，捏了块一旁瓷碟中的蜜饯，大大咧咧道：“杜兄，便送某一程好了。”
杜怀瑜掀开帷帘，瞥了眼柳允呈那写满了“有钱”两个字的显眼马车，淡淡说：“柳兄的马车似乎并未出问题。”
柳允呈毫不脸红，“不想坐。我自己的马车坐惯了，索性来试试你的马车。反正也同路，杜兄便不要赶我了。”
杜怀瑜收回手，“随你吧。”
他手里拿了本书，上了马车后就翻开来看，但过去许久，却一页都未有翻动。杜怀瑜情绪确实不怎么平静，他满脑子都是崔暮云方才说的话。
崔暮云真的那样想么？
是认真之言么？
她说的那些，分明一点都不好。
他想不通。
书中简单的词句在这一刻变得晦暗难懂起来，杜怀瑜怎么都看不进去，眉头紧皱的厉害。一贯温和无意识敛下，他这会儿看起来倒是十分冷冽。
柳允呈吃了几个蜜饯就觉得腻得慌了，马车内沉闷的也有些难受，他朝着杜怀瑜的方向看了几眼，次次欲言又止。
实在是有些不好言语。
直到杜怀瑜烦闷至极地将手中那本书合上扔到一旁，柳允呈听见他问：“柳兄想说什么？”
柳允呈靠着马车壁，一双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才吞吞吐吐地说：“杜兄与崔四姑娘是……”
杜怀瑜早就料到他想问什么，便随口回道：“没什么事。”
柳允呈道：“我又不是没瞧见。”
杜怀瑜说：“那又如何。”
柳允呈有些讶异：“这还不如何么？杜兄，你便坦诚对我讲，到底发生了何事？”
杜怀瑜没答。
柳允呈见他这副模样就急了，顾不上旁的，转身就坐到了杜怀瑜身侧去。
“什么事能叫你与崔四姑娘闹成这样？”柳允呈实在不太明白，“这些日子我也未曾听闻什么，上次在枫阳园的时候，你们不都还好好的吗？当时你与她不都准备谈婚论嫁了？”
杜怀瑜“嗯”了一声。
柳允呈继续道：“难不成你们两家谈成婚一事的时候，没谈拢？”
杜怀瑜想起前世，他们两家谈的很快，婚事没有任何波折，就定了下来。而如今，他们尚未定下婚约，在谈的，是司洛炀。
“并非。”杜怀瑜轻声否认。
柳允呈觉着更奇怪了，“你们两家还未一起商议婚事？”
杜怀瑜点了头。
柳允呈瞪大了眼，下意识噌地站起，脑袋就猛地撞上马车顶，“嗷”地痛呼一声后，他又蹲了下去。柳允呈捂着后脑勺，疼的脸都皱起来了，还不忘错愕地说：
“怎会如此！杜兄，你到底在想什么，你不想娶崔四姑娘了？”
杜怀瑜道：“我想。”
话音落，他又补充道：“我妻，唯暮云也。”
柳允呈揉着脑袋重新坐回去，“那崔四姑娘都与司兄那般亲密了，你竟还不着急？”
“单我愿意又能如何？着急也无济于事罢了。”
“崔四姑娘看上旁人了？”
“暮云……不会的。”杜怀瑜呼吸顿了顿，才肯定说道。
“还不会？”柳允呈厉声嚷道，“你今日也看见了，崔四姑娘都被人家拥入怀里了。两人若是什么感情都没有，能那样么！”
杜怀瑜垂下眼，声音很低：“暮云只是，在生气，她在与我赌气。”
定是如此。
暮云在生他的气，没有不爱他了。
她不会不爱他的，对么。
他们已经是夫妻了——拜了堂，便是生生世世的夫妻啊。
杜怀瑜抬眸，又说：“暮云尚心悦我，我亦喜欢她。”
柳允呈哽住。
很难从杜怀瑜如今复杂的神情中辨别出这句话到底是自欺欺人，还是在阐述事实。
半晌，他摇摇头，“闹了脾气，那你便去哄啊。你若再不有所作为，我看崔四姑娘真的便要同司兄成亲了。届时，崔四姑娘就是他人妻了，看你怎么办。”
柳允呈只是随口一扯，但对上杜怀瑜平静的视线后，他有些不淡定了。
片刻后，马车内传出柳允呈一句极为尖锐的吼叫：
“难不成你还想做小？！”
杜怀瑜颇为失语地看他一眼，但还是耐心答道：“我不会。”
柳允呈这才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你都小心点吧。别说是我多想，分明连三殿下都看出来了，崔四姑娘与司兄关系斐然。”
杜怀瑜却拧起眉，眸色沉了沉，“三殿下？”
柳允呈未有发觉，他点头道：“是啊。三殿下还说，崔四姑娘并不是非你不可呢。听见了没，杜兄，你可要小心点。”
柳允呈只是恰好想起才提了这么一嘴，并未料想会被杜怀瑜真的听了进去。
杜怀瑜的目光挪开，他再未开口，只轻声“嗯”了一句。
柳允呈自顾自地开始给他出主意，杜怀瑜却都没听进去，他失了神，不知在思虑什么。
—
回崔府的路上，马车内，崔暮云鲜少的面色不虞。
崔暮婉悄摸着偷偷瞧了好几眼，她反复抿了抿唇，最后鼓足勇气询问道：“四姐姐，你不开心么？”
崔暮云看了她一眼，低声应道：“有讨嫌的人来找我讲话，坏了我的心情。”
一听此言，崔暮婉不由得默了默，回想了一下这次宴会里的人，实在不知道应该是哪个人毁了崔暮云的心情。但崔暮云大抵也没要她多说什么，安静了几许后，便反问她：
“你今日受惊了？”
崔暮婉当即眼皮一跳，脑海里就是杜怀瑜满手鲜血的画面，难免呼吸一滞，说道：“有、有些。”
崔暮云道：“等回府了，叫人给你开些安神的方子。”
崔暮婉吃惊道：“不用了，四姐姐。只是稍稍被吓了一跳，并非是什么大问题，不必专门唤人来瞧，我睡一觉便好。”
崔暮云不容置喙地又说：“那我叫阿鸾给你送些安神香。”
崔暮婉顿时觉得盛情难却，只好应了：“便多谢四姐姐了。”
崔暮云“嗯”了声，她神色缓和了一些，不再言语。
片刻，崔暮婉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道：“其实也是暮婉太唐突，好像也说错了话，才让杜公子失了态。”
崔暮云重新看向她，面前的人正低着头，看起来多了几分懊恼。
“你说了什么话？”崔暮云淡声问她道。
崔暮婉抬起头，唇角僵了僵，支支吾吾地说：“我对杜公子说……四姐姐同他已无关系了。然后，然后说我寻他一事，四姐姐也是知情的。”
崔暮云沉默。
“四姐姐，我、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说完了我才意识到说错了话。”崔暮婉受不了那一刻的寂静，顿时心绪都乱了，着急忙慌地开始解释。“对不起，四姐姐，我错了。”
崔暮云却抬起手，在她头顶上摸了两下。
崔暮婉呆呆地看向她。
崔暮云道：“你没说错，无需道歉。”
大抵是没料到崔暮云是这样的反应，崔暮婉怔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道：“四姐姐，我下回说话定会经过深思熟虑的，不给你惹麻烦。”
崔暮云：“小事罢了，别多想。”
看着崔暮婉那战战兢兢的模样，崔暮云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五妹妹不知为何有些怕她。在此之前，她向来是追着杜怀瑜跑的，因此关于旁人相处甚少，至今连好友都没有。
关于崔暮婉，她就接触的更少了。
想到这，崔暮云索性放轻了语气，又说：“不必如此小心翼翼，就算是真惹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