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琛率先开口,语气像是质问:“小婉,你同注使臣还有联系?”
唐婉听着觉得徐琛不对,疑惑道:“是,怎么了?”
她自认为的询问,落到徐琛耳里反而像质问。
他缓步走来,沉下声说:“小婉,成朝和瑶朝关系日渐紧张,你还是少同她交往的好。”
朝间关系这茬,唐婉脑际中也曾蹦出来,徐琛若是再早说些,她也就少些底气答应注依落。
如今既已与她有约,唐婉不想做那背信弃义之人。
她含糊讲:“上次一起蹴鞠,觉得她倒是投缘,人也热络,我们写写信,也是对我一种慰藉。”
“那更是要小心,”徐琛说,“万一她是细作……”
若是注依落拉着她聊天聊地,聊成朝风土人文,聊徐家官职大小,唐婉早也警惕,可到现在她开口闭口篮球篮球的,运动热忱之心比她还浓烈,以细作揣摩她,真真冤枉她。
但这一切唐婉对徐琛都缄口不言,撒谎道:“好,以后我不同她写信了,别再忧心了,昂。”
她安抚玩徐琛,忙扭头冲外头喊:“明心,把遥兮拿回的牛肉同晚膳热热,赶快端上来。”
她喊完回头,发现徐琛还怔怔地望着她,眼波深沉。
坏了,小孩起疑心了,唐婉闭上了眼。
“小婉,我总觉得你有事瞒着我。”徐琛说。
“没有。”唐婉摆了摆手,嘴死硬,“要真有事儿哪逃得过徐翰林您的法眼……”
她话没说完,“啊”字被门外明心的激动的声音吞没殆尽:“少奶奶,少奶奶!”
“您看注使臣给您带什么来了……”她一个箭步跳过门槛,手里捧着个还算像样的球体。
“呀,二公子……”明心说完,这才发现徐琛,气势陡然落下,“二公子好。”
她边说边把拿球的手背到身后,心虚不已。
唐婉无语扶额。
明心简直在身体力行何为有其主必有其仆,唐婉做事雷厉风行,直话直说,刚穿过来她不知这时代全貌,自卫般谨慎,装得很有心计,久而久之她也装累了,渐渐暴露本性,明心跟着她久了,也从原来的圆滑谨慎变得大咧麻利。
“注使臣给她带了什么?给我瞧瞧呢?”徐琛瞪了眼唐婉,没什么威慑力,却把明心唬住了。
“这…”
他没管明心说了什么,快走几步,把球从明心手中抽离。
“还说没瞒着我?”徐琛把球摆到唐婉眼前,“那这是什么?”
唐婉把眉心都揉皱了,没憋出一个像样的谎来,在徐琛的注视下还是把实话说出。
“我说你最近总有些魂不守舍的,我原先以为是回不了家你落寞,可你心情看着也舒畅,还有空弹新曲。”徐琛恍然。
唐婉讪讪挠头。
“你要真想造什么篮球,你同我讲啊,”徐琛絮絮叨叨地讲着,“那注依落毕竟是外朝人,就算她不来刺探情报的,待驻期一到,她即刻回去,你们立马没了往来。”
“注使臣一心热忱,愿意同我一起做,我若是同你讲,你就算挂心上也无能为力。”
“我怎么无能为力了?”
“你做了官,又时刻有父母管教,就连何时生孩子,和谁生孩子都没法决定……”她说着说着,看到徐琛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盆冷水,一下子泄了气,也渐渐止住话头。
她这话无异于揭徐琛的伤疤。
良久,二人都没开口。
唐婉率先打破僵局:“我言重了,这不能怪你,我既已答应了旁人,不愿胡乱食言,你担心我,我感激在心,定会小心行事。”
她斟酌再斟酌出来的一番话,把徐琛给一言不发地气走了。
明心全程瞪大眼呆若木鸡,又收获了唐婉的一记白眼。
唐婉拿起被徐琛扔到桌上的信笺,所幸没被拆开。
“少奶奶…对不起……”正说着,明心就要跪下,被唐婉轻呵打断。
“净整些没有用的,”唐婉嘟囔道,“砚之这孩子,生气归生气,球倒是留下啊。”
唐婉嘴上嘟囔完,心里也没把这儿当会儿事。
直到夜深人静,唐婉正倚在窗前学着宿主闲读小诗,务原小跑过来,说徐琛已在自己寝室睡下了。
正在打地铺的遥兮停下了抖索茵褥的手,望着唐婉,等她指示。
唐婉原本胳膊肘撑在窗沿,头斜靠在手背,惬意得很,一听徐琛不来了,手肘险些跌下来。
“生这么大气吗?”唐婉才料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那席话,当真伤了他的自尊心?
唐婉垂眸,无意识间把诗集合起。
“少奶奶,那这被褥……”遥兮没等到唐婉指令,提醒道。
“收起来吧。”唐婉说,“不来也罢,那我睡榻上。”
就枕后,唐婉入眠比前几日晚了些,想着徐琛多半别扭一晚上,明日一早再过去柔声道个歉,总归能和好。
毕竟当了这么多年教师,青少年的心思也能猜透个七七八八。
到了翌日,唐婉以光速将早膳用毕,特意只身一人赶在徐琛上值前好好再道个歉。
务原见二公子前脚刚出门,后脚少奶奶前来找人,卑躬屈膝地道歉。
“无妨,等他回来,我再同他讲。”唐婉淡淡道,不再停留。
这事情严重了,徐琛明摆着躲着不见她。
她闷闷回房,看见明心和遥兮正头挨着头聊天。
看到她们年轻活力,唐婉心中阴霾陡然烟消云散。
遥兮率先听见声响,扭头见唐婉抱臂挑眉,饶有兴致看着她们。
“少奶奶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明心哪壶不开提哪壶。
唐婉讲:“你家公子不愿见我,早出门去了。”
“公子怎么会这样……”明心咕哝道。
“还不都是因为你,”遥兮打断道,“慌里慌张就把鞠球拿进屋去。”
明心不响了。
“此事终究错在我刻意瞒着他。”唐婉柔声说,“别太自责。”
“少奶奶,注使臣的信,您还没拆开看呢。”遥兮开口。
“我这会儿正要去看,”唐婉说,“昨儿心烦事多,今日再不看完给她回封信,明儿她就得写三封派人给送来了。”
注依落这封信写得简洁,大意指跟货郎担约好,四日后他亲自拿着初版篮球上宾鸿馆,届时唐婉过来试试手,再指点一二。
唐婉即刻起笔回信,写下指点算不上,但会尽己所能给出建议,多谢落落这些天的费心费力。
“四日后,又是休沐日啊,”唐婉掐指一算。
她想趁着休沐,带徐琛去济慈院瞧瞧,或者去酒肆吃香喝辣,好好劝导抚慰下他青少年柔弱的心灵。
啧,推迟一天吧,还不知徐琛愿不愿意呢,到时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在信末尾写到必会赴约,届时跟门吏通暗号放行。
唐婉还是给徐琛也写了封信,虽然她行事作风一贯是有话当面直说,可徐琛总是回避,这一天情绪就耗在这儿了。
干脆写封信直抒胸臆,给彼此缓冲的余地。
唐婉用现代文字洋洋洒洒写了三百字,感觉再写都是车轱辘话反复说,就此止住,立马动身亲自送他案几上。
务原得知来意,即刻将唐婉领入徐琛屋内。
“少奶奶还是第一次来公子屋呢。”务原眯眯眼道。
到底是父母偏心亲儿子,什么最好的都捧给他,屋子坐北朝南,东墙开了两扇大窗,窗下支着一张矮榻,北墙则立着张酸枝木书桌,面上摊着本《皇舆通纪》。
唐婉轻手轻脚走过去,把信放在书页上,正要走,瞥见桌角的鞠球。
他放在桌子上,看了不闹心吗?
唐婉挠了挠头,拿起来端详一番。
尺寸与现代的篮球相比还是稍小,摸着滑溜,不易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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