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案上的宣德炉飘来一缕檀香,清冽而庄重,与竹香交织在一起,赟虓望着那张与记忆中重叠却又添了几分阴沉的脸,猛地呼吸一滞,心口竟莫名有些发涩。
密厌熠随手翻了一页奏折,漫不经心地开口:“皇后,先去用早膳。”语罢,腾出一只手端过旁边的新沏茶水,才发现指尖皆为冰凉,只好冷茶入喉,他便搁回原处,仍然翻阅奏折,全程动作行云流水,就连一分余光都未分给她。
“陛下,臣妾还不饿。”她语气沉闷地回应,静立原地,不见一丝要离开的迹象,竟比往日少了几分的乖巧。
密厌熠指尖顿了顿,抬眸冷眼看向她眼底的乌青,淡问:“昨夜朕走后,皇后何时歇下?”
赟虓薄唇轻启,语声甚轻回应:“陛下,臣妾一夜未眠。”神情淡然,不见一丝担忧或胆怯。
密厌熠只觉眼前他的皇后逐渐陌生,不知何时起,她再也没有为争宠,而绞尽脑汁的花尽心思讨好他,再也没有因心情不好吃不下时,在他怀中娇滴滴的撒娇,再也没有过只念他时,日夜难以入眠,只是任凭岁月一点点消逝只属于女子的娇媚。
莫非,只是心智成熟稳重了吗?
赟虓话锋一转,执意追问:“陛下,臣妾只想知宁郡王与女史方砚辞此事,陛下当时是如何回的?”
他眉峰微蹙,语气凝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关切,刚启齿:“皇后,难不成……”话未说完,宫殿外已传来方砚辞清冷而急切的声音:“陛下,臣有事启奏。”
熟悉的女声猛地撞进赟虓的心尖,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喜悦,猛然回想起她此次来意,转而被浓厚的寒意所披覆。
密厌熠面露不悦,径直忽略了方砚辞,正要续问赟虓时,却瞥见她明亮的双眼,带着过往常有的柔和,他竟会一时陷入沉默。
“陛下,臣女史方砚辞有要事求见,是与宁郡主至关重要,求陛下赐臣片刻时间。”
方砚辞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来,竟比方才陡然洪亮半分。
密厌熠深深地看了赟虓一眼尾处的泪痣,那曾令他魂牵梦绕的双眼,终究还是做不到为他而停留,只好将那句:“皇后,难不成心里从未有过朕。”压入心底。
他移开视线,不再愿被她淡漠姿态乱了方寸,沉声对门外道:“进!”
转而轻语:“皇后,凤体为重,退下用膳好生歇息吧。”
“陛下!”赟虓急切,“陛下,臣妾恳求陛下,方女史才思敏捷理,正值盛年,理应当为……”
“皇后!”密厌熠毫不犹豫打断,冷眼看向她沉默半晌后,“在朕的领土,所有女子理应当围着我们男人转此乃天意!”
话音刚落,方砚辞脚步猛地停下,急切担忧地望向赟虓,她启齿未出声:“赟虓,别怕我在。”
是的,她在。
宛若曾经电闪雷鸣的雨夜,她轻轻将瑟瑟发抖的赟虓拥入怀中,轻声安慰:“我们如雪不怕不怕,如烟姐姐会一直都在的。”
*
“呱呱!”
“喵呜!”
“啊——”
熟睡的寻茴实在是忍不住用力头撞击停置她左脑袋半空的乌鸦,原本被密声莫名其妙捆绑着就烦,好不容易睡着,才一小会就被吵醒,她狠得牙痒痒,猛地一口咬在它的羽毛上。
乌鸦连连振翅,欲要狠狠地啄她的脸时,寻茴张嘴吐出几绺绒毛,得意洋洋地看着它,只好啊啊地叫着飞远。
寻茴见它慌乱逃窜却撞到半开的窗棂,忍不住嘀咕:“这鸟到底来干嘛的,真没用。”
“皇后怎么能养出这种鸟。”
脑海一时浮现出那看似温柔但暗藏玄机的笑脸,与原记忆中的皇后娘娘逐渐重叠,只残留一抹疏远的寒意。
“嘶——”手腕处的寸寸疼痛强迫她从回忆中脱离而出,她不死心的复而上下磨蹭着绳结,哪怕是绽开皮肉,滑落出几点淡淡血珠,这手铐似的绳结,也仍然不为所动。
她垂眸不语,看着捆绑住她双腿的绳结,与手腕绑法处一模一样,也同样挣扎数次无果,不过好在隔着裙摆勉强伤不到肌肤。
倏然想起来曾看过的小说,她紧盯腕间渗了血的绳结,轻声念叨着:“如果,咬舌自尽的话,我是不是也许能回家?”
手臂处陡然袭来阵阵钻心剧痛,她只觉大脑响起“刺啦”一声,视线逐渐模糊成一条细长的红线丝,狡猾地缠绕每一寸肌肤纹理,那痛意如钝刀割肉,轻飘飘的触觉,却一下下细细切割着几乎凝固的血液。
这诡异的疼痛,她甚至无法思考只能任由被其切割,直到坠落鸟型胎记处,整个人猛地清晰可见,手臂唯残留轻微酸麻感,一行血字飘浮眼前:“禁止自尽,若是一不小心死亡将会成孤魂野鬼。
“那我现在怎么办?”寻茴不满地发问,方要咽口水时,却被嘴里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强行压制住,“咽口水都不行啊?”
血字只是在半空轻轻一飘散,化成点点血珠转而恢复成原样。
寻茴再次问:“能不能给我指条明路,我现在怎么办?”
“那暴君都给我下药了,万一等会我暴毙了怎么办?”
语罢,屋外传来刺耳的乌鸦叫声,寻茴吃力地仰头看去,只见那缺少了点绒毛的乌鸦正停留在枝头,伸出脖子发出“咯咯”的叫声,一股愤怒的视线猛地钻进眼珠子里,它僵硬地缩回脖子,瞄一眼巴不得活吞它的寻茴,立即展翅高飞远去。
寻茴轻轻转悠一圈酸疼的脖子,骂骂咧咧道:“该死的乌鸦,这里一个好人都没有。”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到底是来帮我,还是害我?”
话音刚落,血字如同有生命一般被打乱成一行新的文字:“粥里没毒,有人救你。”
“谁来救我?”
“可千万别告诉我什么,等到良辰吉日和暴君成亲,就算是救我了?”寻茴自顾自地碎碎念,全然不知,门外一直有人小心翼翼的静候着。
那人垂眸不语,任由骄阳炙烤着腿间渗出的渗出血渍,手中紧握徒留空壳护身符,听到寻茴自言自语道:“讨厌那人”时,只觉鼻头一酸,眼眶便不受控地红了,一滚烫的泪坠落掌心。
他缓缓瞑上一目,独以一目隔着高丽纸注视着寻茴的身影,收紧掌心残留下的余温,他转而收回护身符,沉默良久便轻手轻脚离开。
“喂!”
“给点反应啊!”
“我到底怎么办!”
寻茴不耐烦地催促着,只见血字再次化为星星点点落回鸟型胎记处后,仍然纹丝不动,仿佛方才只是寻茴被逼疯后的幻想。
她长叹一口气,百般无聊下正欲要再睡一觉时,忽然门外响起三声极轻的叩门声,她连忙竖起耳朵聆听,紧张兮兮的分辩,并默默心里祈祷着:“信女愿用整月只吃鸡肉,除了鸡胸肉换此人千万不要是密声!”
“太子妃殿下……”归野胆怯地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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