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还要在我家树上待多久?”
一个冷漠的声音从树下传来。
阮清许低头看去,树下空荡荡的,哪有人影。
“这边。”
见到阮清许脑袋转来转去,愣是找不到自己,那声音又开口提醒。
只见一个被铜锁锁着的屋子里,支起的窗户中,根根竖立钉在窗台上,愣是将好好的屋子改造成牢房的样子。
而发出声音的少年此时正双手握着比手腕还要粗壮的木条,侧眼和他们说话:“你们正在强闯民宅,在犯法知道吗!”
见树上的两人丝毫没有离开的动作,少年脸贴着木条,十分严厉地吓唬。
落到树上便发现屋里有人的卫源带着阮清许落地。
阮清许故意走到窗前,逗小孩:“是么?那你去告官啊!”
明知道自己出不去,还故意挑衅,少年脸顿时黑了下来。
“再不走,我喊人了!”
阮清许充耳不闻,戳了戳门上的铜锁,铜锁发出沉沉的几声闷响,砸在门里的人耳朵了。
跟着阮清许身后的卫源脚步动了动,将窗边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
阮清许转悠了一圈,没发现其他人,但细密深刻的生活痕迹告诉阮清许,这少年大概率是犯错才会被关起来,毕竟整个院子,就关少年的屋子是最好的。
“等等!”
见阮清许两人看完一圈就要离开,少年没忍住出生叫住两人。
听见声音的阮清许冲卫源眨了眨眼,但脚步不停。
在两人就要消失在视线中时,少年忍不住高声道:“我知道城主府一个天大的秘密,只要你们放我出去!”
话音未落,并肩而走的两人彻底消失在院子里。
少年失望地垂下眼眸。
好不容易有了其他声音的院子又安静了下来,这回连树叶的沙沙声也没有了,只有少年一人的呼吸声。
“先说说看,是什么秘密,我看看值不值得放你出来。”
少年猛然抬头,就见到已经离去的两人不知何时,又站在了锁着他的屋子的门外。
阮清许抱手看了眼铜锁,道:“我可不做陪伴买卖啊。”
少年忍住上扬的嘴角,道:“关于城主府和神木的,其他我不方便细说,你先放我出去。”
阮清许看了眼抑制不住兴奋地少年,在他期待的目光下,往后退了两步。
“哎!你......”
看着差点就能放自己出来的阮清许退后,少年忍不住着急了起来。
可没等他说些什么,站在阮清许身前的卫源抬手一捏,坚固的铜锁折成了两半。
见锁了自己好几日的门开了,少年迫不及待地拉开门你想要出去。
“哗啦”
将门拉开一个脑袋宽度后,感受到一股阻力的少年听见响声,低头看着横贯在门中间的铁链,兴奋高热的脑子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般。
见少年冷静下来,阮清许才道:“比起秘密,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被关起来。”
少年沉默不语,甚至默默退回了室内。
阮清许无所谓地靠着卫源,道:“我们方才好像看到你爹和一个屠户走在一起。”
退至屋内的少年立即冲出来,抓着铁链道:“不可能!”他爹本就不喜玉屠户,更不可能和他一起走。
卫源感受到肩上跳动的手指,沉声道:“不止有你爹,还有好几个人。”
少年一下联想到什么,急切道:“城主府要给神木做一个仪式,我不知道是什么。”
话音落下,门外的铁链也断了。
少年一把推开门,眼神都没来得及给门外的两人一个,便着急忙慌冲出院子。
还没等少年跑到巷子口,便看见他爹提着一包肉脯,一瘸一拐地走回来,往日盘包浆了的拐棍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爹”
少年眼睛一酸,连忙过去搀扶。
对于少年的出现,刘老头一点也不惊讶,只是默不作声地将手中的肉脯递过去。
少年红着眼,吸了吸鼻子,搀着他爹回家。
听见门口动静的那一刻,阮清许和卫源跃上了院中神木的枝干,借着树叶的遮挡坐了下来。
“你自己出来的?”
刘老头坐在院中,扫了眼敞开的门,以及掉在地上两段的铁链,不太相信他儿子能有这实力。
少年端上茶水,又取来新的拐棍,忙完后才答道:“不是,遇见了朋友。”
自己儿子几斤几两,能交到什么人,刘老头心里还是有数的。
“爹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爹不希望你去做什么丢了性命的事。”
刘老头看着头也不敢抬的儿子语重心长。
少年不安地扣着手指,不知道第几次想对他爹说实话,但每每话道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
好在,刘老头没说什么,只是摸了摸少年的脑袋,让他去准备吃食。
躲在树上的阮清许和卫源等了等,见刘老头还坐在原地不定,差点怀疑他们已经被发现了。
幸好,观刘老头眼神发散,只是在发呆。
“忒儿”
静谧的树丛鸟雀忽然惊飞。
刘老头柱起拐棍来到树下,抬头望向树顶,空无一片。
自从儿子“癔症”后,刘老头的疑心越来越重,总觉得他们家里多了许多声音。
借着鸟雀的掩护离开刘老头家的阮清许和卫源,落在一处无人的巷子中。
他们忘记了一件事,不久前那群追捕他们的人很可能已经知道他们住处,现在若是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再找其他去处也不是不行,但难保路过时不会被那面镜子照到。
阮清许和卫源对视一眼,卫源从戒子里掏出从前阮清许不知从哪里摘下的野果,装了几个在阮清许现编的兜子里,然后敲响了才离去不久的院子的大门。
才从树下走回到椅子旁,还没坐下的刘老头又拄着拐棍往门口去。
几乎和亲戚们断完关系不来往,想不出还有谁会来敲门刘老头纳闷地打开门。
“伯父好。”
刘老头一开门便见到两张没有丝毫记忆的脸,警惕道:“找错人了。”
正巧这时,少年端着饭菜出来。
阮清许指了指刘老头身后,道:“没找错,我们是他朋友。”
说着,卫源提了提手中的果子,搬出证据:“我们在一棵树上认识的,不行你问他。”
端着碗筷的少年头皮发麻,在他爹怀疑的目光下,点了点头:“是,是我朋友。”
刘老头不是不想相信,只是看着门外两人那上了年纪的模样,在看看自己儿子嫩生生的脸,充分有理由回忆这两人是想拐骗他儿子。
刘老头板着脸道:“稍等,我们说几句话。”
说罢,便将木门合上。
门外的两人将门里头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但也不耽误他们被关在门外。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门又被重新打开,这次门里只有少年。
少年皱着脸道:“你们来找我做什么?”
阮清许木着脸,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借宿。”
少年没问为什么不去外面,但有一个要求:“不能把你们的仇家引到这来。”
这是应该的。
阮清许和诶源点头答应。
“对了”侧身让出位置的少年臭着脸道:“我叫刘风竹,你们叫什么?”
都和他爹承认是朋友了,总不能不知道朋友叫什么吧?
阮清许道:“我许清,他叫......”
“阮源。”
板着脸的卫源抢答,然后毫不意外收获了一枚阮清许惊讶又无语的眼神。
刘风竹看着据说自己叫阮源的男人,脸上也是遮掩不住的一言难尽,先不说这听起来就像一个假名,况且谁家大男人会叫这种软软糯糯的名字。
不知道自己听错音的刘风竹把两人带进门。
静夜沉沉,浮光霭霭。
一个小巧的身影翻过院墙,没有惊动任何人。
落地后,黑影飞速的穿梭在夜深人静的小巷子里,而他的身后也跟着两条长长的影子。
离神木最近的城主府中,铠甲铁片摩擦的声音是黑夜里唯一的热闹。
贴着墙角的身影耐心数着拍子,等待士兵换岗的时机。
“嗒”
很轻微的一声木头落到格子里的声音。
墙角里的影子知道,机会来了。
就在他双腿蹬上为围墙的时候,身体一轻,真个人忽然腾空。
受惊的人下意识发出惊呼,却发现嘴巴早就被有先见之明地捂住了。
“安静。”
侧边传来一句轻声。
刘风竹转头看去,见到出门时,他专门查看过,本该待在客房的阮清许,瞪大了双眼。
那么,现在领着他的人是谁根本不用猜。
三人落在一棵看起来没什么人经过的树上。
“你去哪儿?”
阮清许碰了碰因为太轻易进来了,而自闭的刘风竹。
刘风竹有力无气指了指对角线那边灯火辉煌的屋舍。
卫源和阮清许看过去,不消半刻便摇头道:“你过不去。”
那边的神识探查密不透风,便是卫源过去都要小心收敛声息,若是刘风竹执意要去,无异于活靶子。
“但是那边有古怪!”
刘风竹憋着气,张大嘴巴做口型。
阮清许想了想,道:“我们过去,你要查什么?”
刘风竹迟疑片刻,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要查什么,只是感觉那边的古古怪怪的,给人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见刘风竹说不上来,阮清许也不逼迫,拍了拍卫源,在卫源给出一串小珠子后,低声道:“藏好了,等我们回来。”
说罢,刘风竹只感觉一阵风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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