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期愣住，心里莫名一跳。
“今天的。”少年盯着她嘴唇。
静谧夜晚，墙上挂钟走动发出声响，时针分针已经快重合了。
林期下意识看了眼，才发现原来是快午夜十二点了，过了每晚十一点亲亲小仪式的固定时间了。
面前人顶着张回头率超高的帅脸，表情却像讨奖励的小朋友。
林期忍不住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小蛇喜欢被她的手摸脸，微微把脸仰起来一点，眯着眼享受。
小折叠桌很小很窄，两人就算隔着桌子，彼此之间的距离也很近。林期看着少年这模样，心里一软，右手停留在他脸上，拇指忍不住轻轻蹭过他的长睫毛和眼角，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睛在她细白的手指下眨了眨。
“小蛇闭眼的样子好乖。”
他眨眼的时候，林期指腹轻轻按在了他的眼皮上，说出小小发现。
是真的看起来乖。不像之前每天都是瞪着双金色大眼睛炯炯有神。
话音落下后，少年没有出声，但多维持了闭眼状态几秒。
林期心里一动，倾身向前，轻轻吻在了他的眼皮上。然后立即退了回去，“好了，亲了，该睡觉了。”
她装得淡定，少年却不淡定。
温软触觉落下的瞬间，他就睫毛一颤，眼睛立即睁开看她，说：“位置变了。”
“偶尔有点新鲜感嘛。”
她低头避开他视线，动手收拾竹席和小折叠桌上散落的纸笔。
他的声音却还在耳边一句一句的说：
“有点痒。”
“但是喜欢。”
“喜欢你亲我眼睛。”
林期拿着收好的一叠纸，抬头看见少年一脸的纯真，无奈的笑了。
他真的是什么都不懂吧？
结果下一秒，他对她说：
“新鲜感好。那你以后亲我不同的地方，耳朵、鼻子、嘴巴也都要。”
林期脸上慈祥的笑挂不住了。
他还补充：“就像你让我写不同的字一样。”
“那不行。”林期立马否决，见少年眼神一下子变冷，赶紧找了个绝佳的补充条件，“……除非你能把‘鼠’字写对，写得和我一样好。”
“……”
少年僵住。
在他眼里看来，她的字最好看，她的字＞电子词典屏幕上的字＞他的字。写得和她一样好才能被亲耳朵鼻子和嘴巴？？？
见状，林期松了一口气，心虚的准备收走他手里的电子词典，“好了，今天是我们学写字的第一天，已经很晚了不用再学了，休息休息洗漱睡觉吧。”
却收不走。少年左手紧抓着电子词典不松，右手又抓起铅笔往纸上戳：
“我写得好。”
接着他笔下出现的却依然是写得像下乱雨的大大的“鼠”字。
林期忍笑忍出酒窝，站起身劝：“不用学了宝贝，这个字太难了，休息吧。”
“我写得好。”他头也不抬地说。
整个人粘在折叠桌前的竹席上不动了，写完一个不对的大“鼠”字，又在旁边继续笨拙的写下第二个、第三个不对的大“鼠”字。
不知道写到第几个的时候，他把纸推给她，指着其中一个说：“我写好了！”
林期很感动，但还是指出错误：“不行哦，下面多了两个点哦。”说完后摸了摸他的头，“时间太晚了要去洗漱了，真的不写了，明天再写吧。”
“你去。”他看都不看她了，拿起电子词典和她写的范本更严肃的研究。
到快凌晨一点的时候，林期都洗漱完躺被窝里了，还看见他执拗的在小台灯下继续写“鼠、鼠、鼠”，打着哈欠对他说：“快睡觉啦宝贝，听话，别写了。”
他不理她，左手边一叠被她说写得不对的了，右手还在不停拿新的纸。
林期无奈下床，走到他面前“啪”的把小台灯关掉：“睡觉！”
终于，少年在黑暗中听话了，乖乖回到了她床边的榻榻米上睡觉。
只是睡梦中好像都在念“shu、shu”……
第二天一整天。
林期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写东西，小蛇还在竹席上拿着电子词典写字。
午后休息，林期也坐到他旁边吹风扇喝冰水，对他那只修长好看的手的写字进步速度一点也不期待，“宝贝，不用这么刻苦的呀，你不困吗？不午睡吗？”
少年不理会，把写好的字推到她眼前，“看。”
林期喝着水，眼睛睁大不动了。
A4纸那么大一张，上面就只写了一个字，一个大到极致的“鼠“字。
她定睛看了好几秒钟，发现、居然、每一笔都对了。
她默了半晌，把纸递回给他，一本正经的找了个位置伸手点了点：“进步很大，但这一笔还有点不对哦，有点歪了。而且字不能写得这么大。”
手里的纸立即被抽回去。他认真研究，又继续重写。
“你不午睡，我去午睡了。”她看了他一会儿后，拿着水杯心虚逃走。
等午睡刚睡醒，又有一张纸被怼到了眼前。
林期坐在床上揉揉眼睛，看清纸上工工整整写了四个“鼠”字，好像没有任何错误，甚至笔划齐整得都像是印刷体了。
林期：“……”
少年站在床边紧紧盯着她，神色和手里那张纸上的字一样认真到用力过猛。
见她不吭声，他盯着她说：
“我对了。”
“亲耳朵。”
“没有！”林期抓着被子坐直身体，手伸到那张纸上想挑个错，悬停了两秒实在挑不出，着急得随便在一个“鼠”字上落下，“这个下面中间空得太窄了！”
少年金瞳黯下来，拿回纸又去竹席上的折叠桌前坐下重写。
林期洗了把脸后，躲到了阳台给番茄盘栽浇水。
小绿苗上又突然多出一张纸，纸上是四个更标准更好看了的“鼠”字，少年的声音同步响起：“这次呢？”
“嗯……还是差一点。”
林期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堆纸和“鼠”字逼到了角落，下意识就说，说完却不敢对上少年那双认真到极致了的眼睛。
“哪里差一点？”
“……”
林期紧急转动脑子，忽然得救了似的眼睛一亮，“就是差一点，不如我写得好看。你写对了，但是不如我写的好看。我不是说了要比我写得还好看才行吗？”
她跑进屋里把自己写的最秀气的一张纸拿过来放在旁边对比：
“你看，是不是我写的更加好看？”
她说完还仰脸望着他哄他：
“没事的宝贝，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写字，现在都写了二十几年了，你才写两天，写成现在这样已经非常厉害了，我们不急好不好？”
少年沉默。
少年无法反驳。
他眼里都没有什么光了，嘴唇抿成直线，拿回自己那张已经写得极好了的字，转身走回竹席上小小折叠桌前坐下，拿起铅笔和新的白纸继续写字。
这一次，笔尖却迟迟没有落下去，脑子里回响着她说的“二十几年”。
纸上，半个“鼠”字没能被继续写完，他突然扔下纸起身，走到她书桌前，杵在她椅子边问：“我要写二十几年你才会亲我耳朵吗？”
林期吓得肩膀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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