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的第十天,暑气从地面升起来,把整条街道裹在一层透明的水纹里。徐槐的叶子在热风里翻卷着,边沿有些卷曲了。林晚站在四楼阳台上,看着楼下街面被晒得发白的路砖。
“今天是七月十号了。”她扶着栏杆。
应烬站在她旁边:“你住进来快一个月了。”
“快一个月了。”
胡月眉从屋里走出来,把手里的喷壶放在花架边上,看了一眼那株已经谢完的兰草——花穗全落了,只留下光秃秃的花茎。“明年会开得更好。”她只说了一句,就回屋去了。
两个人站在阳台上没有立刻下楼。风从南边吹过来,把林晚鬓角的头发掀起来又落下。
“今天晚上还出去散步吗?”
“走。今天换一个方向。往东走。”
“东边有什么?”
“不知道。走到哪算哪。”
傍晚的太阳不再那么烈了。两个人走下楼,推开铁门的时候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两人的影子落在台阶前方,交叠着投在柏油路面上。冰棍店门口,老太太坐在藤椅上摇着蒲扇,没有打招呼,只是看着他们走过去的方向。
今天是东边。街道随着步伐逐渐展开——先是一家五金店,铁质招牌被晒褪了色。然后是修鞋摊,摊主正低头用锥子穿过一块旧鞋底。再往前是一家花店,门口摆着几盆三角梅,紫红色的苞片在夕阳里亮得像纸剪的。
应烬在花店门口停了停。“以前不知道这里有一家花店。”
“因为以前你只从窗台上看街。”
他走进花店侧门半步,站在门口看着里面,没有进去。“三角梅能开多久?”
“夏天一直开。秋天慢慢谢了。”
“那现在正好。”
林晚站在他旁边:“你想买一盆带回去?”
“可以吗?”
“可以。放在阳台上。”
他走进去,在门口那排三角梅前面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圈,指向最右边那盆——花苞最多的一盆,紫红色的苞片层叠着,花芯里藏着细小的白色花蕊。
老板走出来看了他一眼:“二十块。”
应烬从口袋里掏出零钱数了二十块放在台面上,把那盆三角梅端起来,走出了花店。花盆是红陶的,底托上沾着一层浅褐色的干泥。他端得很稳,像端一盘刚出炉的曲奇。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走到一处公交站台——比上次南边的那座大一些,候车亭的顶棚上覆着一层爬藤植物的枯藤,还未复活,只在盛夏光里托着干燥的弧度。站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广告牌亮着光,照亮了站牌上那条公交线路的详细站点。
“这辆车经过菜市场、花店,拐过一家修鞋摊、五金店,然后绕回槐荫路。”林晚看着线路图,手指划过那条弯曲的线。
“像昨天走过的路被合在一起。”
“我们走过的所有路合在一起,就变成这栋楼周围一整片地方了。”
他端着那盆三角梅,在站台的长椅上坐下来。林晚也坐了下来,两个人并排坐着,花盆搁在他脚边的地面上。公交车还没有来,站牌上显示下一班还有十一分钟。天色正在从浅蓝变成灰蓝,路灯还没有亮起来,但广告牌的白色背光已经在两个人脸上切出了明亮的轮廓。
“在菜市场买豆腐和葱,在花店买三角梅,在修鞋摊前面站了一下。”
“这些以前在窗台上都看不到吗?”
“只能看到屋顶。窗户后面的人家、摊位之间的空隙、晾在外面的衣服——这些看不到。”
“现在看到了。”
“现在看到了。”
等了大约十一分钟,车来了。公交车亮着前灯从街道拐角缓缓开过来,在站台前面停住。车门打开的时候,车内的冷气涌出来,裹着车内空调和消毒水的气味。司机看了一眼他们脚边的花盆,没有说话。
应烬站起来,端花盆上了车。林晚跟在他后面上了车,投了两枚硬币。车里没有多少乘客,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应烬把花盆放在脚边,转头看着车窗外面的街景——路灯正在渐次亮起,把路边的店面招牌照成了一串暖黄色的光点。
车在六站之后到了终点站。他们下了车,在终点站的候车亭里等同一班车开回程的起点。等车的时间里,应烬低头看着脚边那盆三角梅,紫红色的苞片在暮色里变得暗了一些,但在路灯的黄色光线下,又被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反光。
“第一次坐公交车。”
“感觉怎么样?”
“感觉路面在往下退。”他说,“以前走路的时候,路面是停在脚下的。坐车的时候,路面在往前移。”
“喜欢哪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