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绾望向门外，讽刺道：“当年比蛊大赛，我以岁移蛊夺下族长之位。可南疆的子民，不肯信服女子执掌族权，他们逼我交出蛊虫的炼制之法。”
想到往事，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左右不过是炼蛊之法，我给了便是。可人心贪得无厌，他们该篡改了岁移蛊的药性。
“却惊觉异变后的蛊，要靠吸食旁人寿命维持。一日之内子蛊不除，人便会身死魂消。”
“他们束手无策，找不到解蛊之法，竟将岁移蛊强行种进我姐姐体内，拿她性命要挟，逼我一日之内想出破蛊之策。”
荼绾眼眶泛红，却没有半滴泪：“我找到解蛊时，已是第三日清晨，我的姐姐没了呼吸。”
她的声音轻了不少，最近目光落在离蛮身上，语气带着嘲弄：“离蛮，这，就是你口中的南疆子民。”
“岁移蛊是我所创，那些记载蛊术的古籍，也全是我亲笔写下。倘若我不肯开口，你们穷尽此生，也绝不可能寻到取出子蛊的法子。”
话落，荼绾丝毫没有过两人反应的机会，就将两人赶出了门。
回去的途中，离蛮的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他竟从来不知南疆还有这一段过往。
在他心中南疆之人不该是她口中的样子，可想到自己那番话，更是自责。
清冷的月光漫洒而来，离蛮慢慢走在前面，心中思索许久。他实在无法对那些身陷险境的村民置之不理，他做不到冷眼旁观。
可眼下的出路，只有拿蛊王去换取解除子蛊的办法。
他蓦地顿住脚步，侧头望向身侧的少女。想到她与谢寻之间的交情，心底翻涌着纠结。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良久，离蛮一咬紧，开口：“沈姑娘，我想……”
“离蛮。”沈静黎出声，直接打断了他尚未说完的话语，她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她望着他脸上那抹恳切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不管我与谢寻是何关系，蛊王这件事，我不能替你去说情。今日之事，你可以去找他，但他愿或是不愿，都该交由他自己定夺，我不会从中替你周旋。”
离蛮心中很清楚，他同谢寻毫无关系，自己开口他定不会同意，但倘若沈静黎能从中帮衬一句，这件事兴许还有一线转机。
他也明白，这个请求实在强人所难。可一想到那数十条岌岌可危的性命，他终究还是想要搏上一搏。
“沈姑娘，若是你肯出手帮我，十二楼之中的东西，任凭你挑选。”
沈静黎神色平静，他摇了摇头：“离蛮，朋友之间互相帮扶是好事，但凡事都要有界限。”
“我可以接受你来向我求助，但帮与不帮，由我自己选择。我不能用我和谢寻的情分，代为出面，替你去求他，这会让他感到为难。”
此话一出，离蛮那里还不明白，沈静黎对于蛊王与子蛊一事，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丝纠结。
话都说到如此地步，他也没有脸再开口提要求。
回到古寨后，沈静黎见离蛮往谢寻房间走，也没有说什么，她只是留在楼下与檀雪尽说今日之事。
半刻之后，楼上传来推门声，随后离蛮从楼上走下来，看他的脸色，毫无意外，谢寻没有同意。
苏凌霄见他垂着头往外走，忍不住想问，但却被檀雪尽阻止：“这个时候，还是让他自己静一静。”
看着门外已然消失的背影，苏凌霄看向沈静黎：“小静黎，当真没有其他方法了？”
沈静黎伸手拿出茶杯，提起茶柄，倒下三杯茶，将一杯推到他面前：“等会，我们再去拜访荼前辈。”
苏凌霄接过，拧了一口：“但愿荼前辈能够松口。”檀雪尽伸手拿过一杯茶，道：“要不要同谢寻说一声。”
沈静黎正想点头，视线便瞧见谢寻在向她走来。他坐在自己旁边，沈静黎将茶放在他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们要去沉蛊坞，你要同我们前去吗？”
见他点头，沈静黎也没有多说什么。茶后，由她带路，一行人来到了院落门口。
此时屋内灯火通明。她抬手轻敲三下，一会大门就被推开。荼绾看到来人，倒也没有惊讶。
瞧见谢寻肩上的冷槐时，不由伸手想要摸一摸，却被谢寻躲开。荼绾也不恼，将大门完全推开，迎四人入内。
她落于主位，目光投向冷槐，随即轻轻嗤笑一声：“原来它靠着蛊王续命，也难怪你们始终不肯将蛊王交出来。”
但笑意转瞬褪去，冷笑道：“只可惜，他余下的寿数，已不足一年。用一只妖的寿命换南疆几十条性命不是很值？”
冷槐身体微微一颤，他委屈地垂下头，眼眶里的泪在打转。谢寻冷眼看向荼绾，那一瞬间眼里有杀意。
但感受到肩膀的湿意，他收回视线，将冷槐抱在怀里，轻轻安抚。
苏凌霄与檀雪尽并不知这件事，故而荼绾说出口时檀雪尽有些惊讶，对于荼绾的话很气愤。
苏凌霄自小他是见不到自己朋友受委屈的，他先看向冷槐，又看见谢寻的神色，便知荼绾说的是真的。
他猛地扭过头，语气带着几分气愤：“可惜什么！就算只剩一年又如何！我告诉你，哪怕它身上就只剩下一日的性命，我们也绝不会拿蛊王同你做交易。”
他气得站起身来，准备破口大骂，不料檀雪尽抬步上前，径直挡在了他的身前。
檀雪尽起身道：“妖又怎样？难道身为妖，它的性命便可以直接忽略不计？”
她人往前半步，声音扬了些：“南疆几十条活生生的人困在蛊术之中，日日饱受煎熬。”
“而你明知取蛊的法子，却不愿出手相助，反倒拿人命作交易。不愿施以援手是你的选择，但利用南疆的危局，去胁迫一个寿数将尽之人，未免太过不堪。”
沈静黎站起身来，神色冷静，一字一句却掷地有声：“你拿冷槐不足一年的寿命说事，反问我们值不值得，可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你没有资格将他人仅剩的光阴，去和南疆数十条人命做比较。”
“荼姑娘，今日便当我们未曾来过。”话音刚落，沈静黎示意三人离开。
檀雪尽扭头就走，苏凌霄拍了拍谢寻的肩膀，带着他走了出去。
看着四人远去的身影，荼绾眼里满是不屑，不料她刚起身，脑袋一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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