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无波引二人坐下,从怀中拿出了一枚司南羊脂玉,塞到了苏若怀手里。
“大人,这是岁无波珍藏多年的护身符,今日赠予您,愿小公子平安降生。”
“呃……”苏若怀略带疑惑,但还是收下了这枚司南玉佩,“多谢。”
随后,岁无波手持银刀、仙杆,挑起二人的玉人结,似是很紧张地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他看准了时机,如此前那般利落地手起刀落,斩下了玉人结。
只不过刚刚斩下此结,他手中的银刀便被其仙气震出,飞向了苏若怀,裴宴深抬手为她挡去,刀刃凌空划伤了他的手背,顷刻间血流不止。
尔后,只见玉人结上的仙光溢满了整间屋子,直到屋内不能容纳,冲至云霄去了。
岁无波被惊得目瞪口呆,他那几个徒弟更是差点被这一幕惊得坐到地上。
“这……这真的是……”他们嘴唇微颤,“这真的只是凡人之子?”
来不及再迟疑,岁无波开始往玉人结中注入灵力,孵育胎儿,却不想在他注入灵力时,玉人结中亦有股灵力在隐隐涌动、似乎迫不及待想要破出,远比他的灵力更纯净、强大。
他做了几百年结带师,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一度将他搞得措手不及。
终于,在片刻的调息之后,他掌中的玉人结化作一个雪白粉嫩的小婴儿,发出了第一声啼哭。
听见他的声音,苏若怀只觉春雪初融,世间诸事都有了无尽希望。
而裴宴深亦眉眼温煦,眼底渐而化开了柔和的笑意。
二人一并托住孩儿,将他护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
“哎哟,方才没握稳银刀,真是对不住。”
岁无波取出手巾,替怀抱着孩儿的裴宴深擦了擦手背,擦完以后,便将染血的手巾放回了袖中。
“在下有一个疑问。”他随即嘴角抽搐,幽幽道,“二位真的只是凡人么?”
苏若怀只当没看见方才凌空而上的仙光,道:“是啊,怎么了?”
“没、没什么。”
岁无波见她心情不错,想趁着现在向她提一提玉佩的事。
“大人,是这样的……我们玉人国有个规矩,如若女子收下男子的赠玉,便是同意娶他了。”
他说着主动把自己的脸凑了上来,“所以,大人打算什么时候与我成亲?”
苏若怀、裴宴深:?
“我知道你们二位情投意合,岁无波愿意做大人的侧夫,与你们长相厮守。”
苏若怀听罢大为震撼,不由又想起了当面调情的碧蕊夫人,心道你们玉人都这么玩的吗?
她随即将司南玉佩取出,慎重交还给了岁无波。
“多谢岁先生美意,但我并无此意。”
岁无波面色一黯,握着玉佩的手有些许泛白,“大人……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么?”
他似有些受伤,然苏若怀只是淡淡一笑,道:“多谢岁先生此番相助,但我的确并无此意。”
她话音刚落,便有数位白衣修士闯入庭院,他们五人成行,捧剑合手相问:“借问方才这里可有婴孩出生?”
他们的到来,让所有人面上都多了几分警惕。
苏若怀自衣袍认出五人都是真宁弟子,并不打算透露身份,只问:“几位仙长有事吗?”
“方才我们见有一道仙光破云而出,便逐光而来,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若是婴孩出世带有如此仙光,想来必定会是修道奇才,我们愿将他带回真宁山面见玦衍上仙。”
苏若怀心道不用了,已经见过面了。
不过念及他们也是一片好意,她思酌片刻,答道:“孩子还小,暂不考虑这些,几位仙长请回吧。”
五人得了这答案,却依然舍不得离开。此刻裴宴深将孩儿交给元鼎,走到苏若怀身旁,想看看他们到底要干嘛。
而除了他们五人以外,宅院内外亦多了一层阴冷的魔气,落叶飞舞间,四大魔君翩然而至,携来许多豪礼,盛气凌人地走到了他们跟前。
见到裴宴深后,四魔君躬身行礼道:
“恭贺主君喜得麟儿,助我魔界霸业长存!”
“主君?”听了这话,五修士即刻拔剑相向,“你是裴宴深?!”
饰凝风这才瞧见他们,不屑道:“怎么主君这里还有五只苍蝇,让凝风替您赶一赶!”说罢她支起蛛网,就要与五修士动手。
眼看这帮家伙如此相聚,苏若怀头都快大了。
她疲惫地看了一眼裴宴深,后者侧目制止了饰凝风,冷声道:“今日是吾儿生辰,不必理会其他,放他们走。”
他道罢,苏若怀亦对五修士说:“几位仙长,为免大动干戈伤及自身,还请尽快离开此地。”
然她说完这话,只听为首的修士道了一句:“此子乃是魔族祸根,断不可留!”五人便一并冲向了元鼎怀里的孩子。
?你们还打?
“住手!”
恰是此时,四面传来了一个苏若怀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其声清越、平稳,像极了饱经世事的足智老者。
她还在想会是谁,就见她的师祖鱼尾真人一身道袍、一把拂尘,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阁下是……?”五修士见他气宇不凡,问。
“老道鱼尾。”鱼尾真人护在元鼎和孩子身前,对他们道,“真宁山,鱼尾真人是也。”
五修士随即收了佩剑,向他低头道:“老、老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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