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隐或许至今都不明白,他为何能够得以飞升。
小司劫兰茽为他设立的压根不是凡尘劫,而是偿债劫。他偿还了当年欠十六公主的一世夫妻恩情债,而在他们双方生命终了时,十六公主的魂魄也来到了休止司。
“你曾许愿,想与曾昭潇再见,魂魄流连尘世多年不肯饮下孟婆汤。”
兰茽对她道,“现在我安排你们共度一世,也将你前世经历全部告知,你可原谅曾昭潇的所作所为?”
十六公主的转世听完当年之事,泪眼婆娑。
她虽深受其伤,却也爱得入骨,难以割舍。
何况,他今生的确三餐茹素,显然是把她辞世前的话都听了进去,想必是还想与她再相守的。
“少酒少肉,来世再见。”
那么今生的相见,就是双方一起求来的重逢。
她一点头,泪水随之落下:“我愿意原谅他。”
她话音落定,鹿隐得道飞升。
十六公主误以为鹿隐对自己还有真心,兰茽误以为完成了对鹿隐的点化,鹿隐误以为自己飞升是因为拜对了山门、不再受到司命刁难。
至此一切明晰。
*
苏若怀头疼。
她想过了各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她不由想起裴宴深曾在众叛亲离、一无所有后,死在她的愿生剑下,那时他至死都不知道,一切都源于鹿隐内心晦暗无比的仇恨。
苏若怀在休止司走来走去、久久不能平复心绪,郁锦想要上前询问,被裴宴深抬手挡了回去。
“……只是因为这个?”苏若怀无法理解,“仅仅只是因为这个?”
郁锦摸不着头脑:“因为哪个?”
裴宴深拥住了她。他用目光示意休止司众人离开,很快,殿内只剩下了他们二人,沉静如水,悄无声息。
“你没有做错。”苏若怀的眼眸沾着薄雾,闷声说,“一点错都没有。”
“若怀,不必为此生气。”他低声哄她,“如今我心有所归,得到更加珍贵之物,焉知是我输呢?”
苏若怀被他哄好了一瞬,但很快又变了脸。
“不对。”她粗略地计算了一下,“欺负你就是欺负我,欺负我就是欺负你,相当于他欺负了你两次。”
“这倒也是。”裴宴深认真地想了想,轻抚她的眉头,“我怎能容他惹得你如此心绪不宁。”
他刚说着,突然间,苏光骑着狏即从天而降:“谁敢惹我阿娘?!”
只闻“咣当”的一声,休止司破开了一个大洞,天光从屋顶的大洞倾入殿内,二人一并抬起了头,见到了蓝天白云。
与之同来的还有一对玉环。
这对萦绕着仙气的玉环飞旋而来,转眼间收紧、圈住了狏即的双翼,使得它吃痛惊吼一声,将苏光凌空抖落了出去。
裴宴深飞身将女儿接到怀中,抬首望了一眼来人,正要还手,就被苏若怀挡在了身后。
“是长宁。”她瞧了一眼狏即身上的玉环,低声对他道,“你的伤还未痊愈,让我来。”
长宁是镇守天宫的一位女将,仙阶与法力都在彭漓、祱东之上,想必是听说仙僚吃瘪,特地过来会一会他们。
果不其然,这对通透莹润的玉环很快松开了狏即,两相照应飞回了绝壁上的银袍仙子手中,她素腕稍抬,捻起手中玉簪,玉环随即微缩、叠回了玉簪上。
她将双环玉簪簪回了发髻间,眉眼如刀,刚柔并济,“玦衍上仙,好久不见。”
话音方落,无数颗辟邪法珠一并发出,直朝苏若怀逼来。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要与长宁交手,但若真不还手,这些四散的法珠就要击穿她的仙身,将她的魂魄击出好几个洞了。
苏若怀起身躲过,修长的手指一扬,眼前已多了几张短牌,顷刻间,短牌削向辟邪法珠,将之当空裂得粉碎,又绕回苏若怀掌心。
五张短牌凌空齐聚,长宁眉头一皱,被迫收回了法珠。
“我还以为,你会用七转金蚕丝破我的法珠阵?”
长宁若有所思,自绝壁上翻身落地,“看来你真的与真宁山决裂了。”
自重回躯体后,苏若怀便已经开始研究别的法术。她此前所学都能被鹿隐轻易破解,如不另寻他路,恐怕很难打赢他。
于是在玉人国的最后几十年,她将从前的自己打碎了再重新捏塑,修习、再创出自己的阵法来,故而即便是鹿隐废去她在真宁山的修为,她亦没什么好怕的。
与长宁过完一招,苏若怀觉出了些许端倪,问:
“长宁仙子此来的目的,似乎不是取我性命?”
长宁朝她淡然一笑,道出实情:“百年一度的万相仙会……”
“他们怕惹出麻烦,本说要将你除名。”她说着,抬袖给了苏若怀一张请柬,“但我想,你仍在上仙之列,不至于连万相仙会都没资格参加。”
见她手握请柬没有言语,长宁又添了一句:“总之,来与不来,都在你。”
说完,她转过身朝天阙而去。
苏若怀带着请柬回到休止司,正当她为此犹疑不决时,又收到了荆月白的传音阵。
“玦衍,不要赴邀。”传音阵建好之后,荆月白直言道,“万相仙会有诈。”
万相仙会是神仙聚在一起吃吃喝喝、交流法术的宴会,当日有千里筵席、美食仙酿,下到地上散仙、修士,上至帝君、王母,只要收到请柬,皆可参与其中。
荆月白急匆匆地说道:“具体没时间同你多解释了,总之我不会去。”说完,他收起了传音阵。
可鹿隐为何笃定她一定会去呢?
苏若怀刚把传音阵收到一半,另一个稚嫩的声音又挤了进来。
“阿娘!”
她收阵的手一滞,一旁单手拎着女儿的裴宴深也侧过首来,皱眉道:“阿本?”
那边的裴本兴冲冲的,像是刚刚修炼完了,“阿娘,师尊说要带我去万相仙会,不知能否与您相见?”
“……”
“你是谁,为什么管我阿娘叫阿娘?”没待苏若怀回应,苏光已然扑腾着过来了,“你没有自己的阿娘么?”
那边的裴本愣了愣,“……妹妹?”
“什么?”苏光不乐意地皱起小脸,额间的魔印乍泛光辉,“你又在跟谁说话?!”
“……”
两小孩在一旁吵,苏若怀将手中的请柬又看了一遍,与裴宴深道:“你有什么话想让我带给裴本么?”
她已决意赴邀,裴宴深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