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微微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臣女……臣女喜欢素净些的。”
任堰眸色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喜欢什么颜色的?”
“殿下送什么,臣女都喜欢。”
任堰的目光从她耳垂上那对青玉耳坠淡淡滑过。
“嗯。”
他应了一声,转身走了。玄色的背影绕过回廊,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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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苏姝出了正厅,没有回院子,而是屏退了春雨,自己一个人在府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秋日的国公府有一种别样的萧索。
回廊边的菊花开了几丛,金灿灿的,在午后的阳光里晃得人眼热。
三皇子这条路,断了。
她并不怪他。
一个没有母族庇护的皇子,能在深宫里平安长大,靠的就是不争不抢,不惹是非。
她选他,正是因为他懦弱,好掌控,不会给她带来麻烦。
可现在看来,懦弱是一把双刃剑。
苏姝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脚步,抬手按在粗糙的树干上,慢慢收紧手指。
这一切,都是他做的吧。
可他不是同意与自己退婚了吗?
还是说,他男人的自尊作祟,觉得自己跟他一退婚,就要嫁给别人。
让他失了面子?
还是说,他就是在单纯给苏晚出气,要将自己的所有后路全部截断,好看着自己在绝望里挣扎。
如果是别人她不会这么怀疑。
可任堰。
前世她见过他前一刻还在笑着赏赐,后一刻就冷声下令灭了人家的九族,只因为那位大臣上折子骂了苏晚几句。
苏姝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转身往回走,刚绕过假山,便听见前面的花架下传来几个丫鬟凑在一起嚼舌根的声音。
“……真的假的?三皇子当真说他不娶?”
“千真万确!我听夏冬姐姐说的,她可是大小姐跟在身边伺候的,她说的话还能有假?听说,三皇子当着太子殿下的面说的,不能娶咱们郡主。”
“天爷……郡主这下可怎么办?”
“能怎么办?要我说,也是郡主自个儿太心急了些。哪有姑娘家上赶着去跟男人提亲的?这不,被人当面回了,往后这府里的脸面往哪儿搁?”
苏姝眉头皱了皱,又是苏晚。
抬步正欲往那边去,忽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说什么?”
花架下瞬间鸦雀无声。
苏姝侧头看去,三公主大步走了过来。
她穿了一身粉色襦裙,发间的步摇随着脚步叮叮当当响,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目光扫过那几个丫鬟,带着一股天家公主的威势。
“方才谁说郡主去提亲了?站出来,让本公主瞧瞧。”
几个丫鬟吓得脸色煞白,扑通扑通跪了一地,谁也不敢吭声。
三公主哼了一声:“敢说不敢认?本公主记住你们了。春雨……”
春雨从她身后站出来,狠狠瞪了那几个丫鬟一眼。
“去问清楚名字,回头禀了苏大人,该打该罚,一个也不许少。”
几个丫鬟瘫软在地,连求饶都不敢大声。
三公主不再理会她们,提着裙摆快步走到苏姝面前。
方才还绷着的小脸,到了苏姝跟前就垮了下来,眼圈泛着红,一把抓住苏姝的手。
“苏姝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三皇兄他会做出这种事。”
苏姝摇头:“没事,与你无关。”
“是我介绍三皇兄给你认识,我……”
苏姝反手握住三公主的手,轻轻拍了拍。
“真的没事。三皇子有他自己的考量,我不怪他。这桩事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交易,他不愿,便罢了。”
“可是……”三公主咬了咬下唇,声音里带着几分愤懑,“他明明答应了的。那天他亲口跟我说的,怎么转头就变卦了?这不是欺负人吗。”
苏姝没有接话。
她心里清楚,三皇子变卦十有八九与任堰有关。
“三皇兄也太过分了。“三公主又愤愤地说了三皇子一通,末了,担忧地问,“苏姝姐,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其实在她心里,苏姝嫁给太子才是最好的归宿。
她一直觉得这两个人很配。
可想到昨日在母后那儿听到的消息。
父皇似乎已经有了成全太子心意,让苏晚做太子妃的意思。
若苏姝姐再嫁太子,恐怕只能做侧妃了。
她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等以后失去了苏姝姐,太子哥哥定会后悔的。
苏姝不知三公主心里这些想法,想了想道:“我会再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要不,等我大皇兄回来?大皇兄人最好了,绝不会像三皇兄那样反悔。而且大皇兄长得也好看,虽然没有太子哥哥好看,但比三皇兄强多了。”
三公主滔滔不绝地说着大皇子的好。
苏姝有些无奈地弯了弯唇角,正要开口,三公主忽然道。
“苏姝姐,你等着,我回去问问母后,大皇兄何时回来。”说完,也不待苏姝反应,就风风火火地往外走。
经过三公主这一搅和,苏姝心情好了很多。
回到院子里,刚坐下,春雨就进来了。
她一进门便眉飞色舞地说起那几个多嘴丫鬟的下场。
“全被赶出府去了。那夏冬也挨了十杖,听说现在躺在床上下不来呢。老爷还训斥了大小姐几句,说她御下不严。”
“父亲这般处理了?”
“那是。三公主带来的人可是宫里的,我们押着人过去时碰上了韩公子,他跟着一道去了。”
“本来老爷想息事宁人,可韩公子三两句就查出了夏冬,老爷这才从严处置了。”
原来是韩邑。
正想着,丫鬟来报:“郡主,夫人让您过去主院一趟。”
苏姝微微颔首,示意知道了。
丫鬟退下后,她整理了一下衣襟,便往主院去了。
崔氏的院子她来过千百回,闭着眼睛都能走。走到门口,听到里面有争吵声,是母亲与兄长。
苏姝脚步顿了顿,掀帘进去。
屋里的争吵声在她掀帘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崔氏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眼圈微红,手里攥着一条帕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苏恪站在屋子中央,一身竹青色暗纹锦袍,玉冠束发。
他梗着脖子,昂着头,像一只坚持己见,不肯认输的斗鸡。
苏姝一眼便看见了他嘴角那道新鲜的淤青,在烛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泽。
她心里咯噔一下。
“兄长,你的脸……”
崔氏飞快地侧过脸去,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还带着几分没来得及压下去的哽咽。
“姝儿来了。快坐下。你兄长他……他做的好事,你让他自己说。”
苏恪别过头去,方才对着母亲那副梗着脖子不肯低头的架势,到了妹妹面前却莫名软了几分。
他的声音闷闷的:“没什么,就是跟人打了一架。”
“跟谁?”
苏恪没有回答。
崔氏替他答了,声音发着抖:“跟三皇子。他方才跑去堵三皇子,把人给打了。”
苏姝愣住了。
“哥,你打了三皇子?”
苏恪猛地转回来,方才那点心虚被愤怒冲得干干净净。
“打了,怎么了?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你下不来台,我还嫌打轻了呢。你是没看见他当时那副德行……”
“苏恪!”
崔氏霍然起身,帕子落在地上也顾不得捡,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他是皇子。你打皇子是大不敬。若不是三皇子自己不敢声张,你现在已经在刑部大牢里了。你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你父亲正在气头上,若是让他知道……”
“让他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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