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早有预期,但几个无所事事的孩子聚在一起,最终直接导致了露娜最不想发生的事——她不得不和拉斐尔两个难搞的童年玩伴寒暄——果不其然发生了之时,露娜还是有种窒息之感。
和多米尼卡还有柏拉斯的交流越多,露娜越能明白为什么拉斐尔会和这两人气场不合到屡次要和她澄清“不算朋友”、“只是小时候一起玩”、“都是家里的原因”,无他,实在是这两人性格太清奇了。
连拉斐尔这种交际花都维持不了和她们之间的体面,更别说露娜了。
多米尼卡说的每句话都自带阴阳怪气,她或许想装作自己说出的话只是不经意和偶然,但偏偏装傻的功夫又不到家,在外人看来只觉得拙劣。
在她“意味深长”了很多次之后,露娜已经明白她对出现在拉斐尔身边的自己非常不满。原因?
恐怕是因为在这位女士心中,所有和拉斐尔走得近的人都是抢走她的玩伴,破坏她们之间感情的罪魁祸首吧。
她完全不考虑是否是自身的缘故才让她们渐渐疏远。
至于柏拉斯,他的话没有多米尼卡那么多,比多米尼卡聪明些,但也更毫不掩饰一些。
他唯一的伪装就是还假装还对露娜有礼貌可言,实际上露娜发现他根本不在乎自己说过的话,姿态从头到尾都很高傲,在他眼里露娜就是会呼吸的壁花而已。
她们两合在一起,让露娜一直处在“不舒服又无法直接斥责”的状态里,身心俱疲。
如果这一切还能用她们对露娜的恶意来解释,最让人无法解释的是,她们对拉斐尔这位“朋友”的态度也非常微妙。
她们在试图打压拉斐尔,这一点并不难被看出来。
她们不断向露娜表达“拉斐尔的这些缺点只有我们能包容”、“拉斐尔只习惯和我们在一起,在别人面前他的脾气都不好”、“其实拉斐尔是一个看上去好但没那么好的人,我们容忍了他的阴暗面,你肯定会被真实的他吓走”诸如此类的概念,甚至话语都不太含蓄。
露娜不知道她们是真的这么想,还是试图在拉斐尔身上使用煤气灯效应。或许二者皆有,话说多了,自己都会信。
这实在有点匪夷所思,不知该说她们太愚蠢还是怎样,居然觉得这样的手段能在拉斐尔身上收获成效?她们就真的觉得拉斐尔是个会任她们摆布的蠢货?这和露娜认识的拉斐尔是一个人吗?
拉斐尔比她们两个加在一起都聪明。
在多米尼卡说出“哎呀你一定是和拉斐尔还不算熟才会觉得他人很好,如果你和他熟悉了,就会明白他很难搞的。不过大概也就是因为这个,拉斐尔除了我们以外一直都没什么朋友”的时候,露娜终于烦了。
“我觉得拉斐尔挺好的。”她淡淡地说,语气平静,声音却不小,听上去毋庸置疑,“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很好,没表现出来的也很好。”
“他一直很好。”露娜对此事一锤定音。
“还是你们不这么觉得?我以为作为朋友就是不管朋友怎么样都会觉得他很好。”露娜就这样浅笑着说出了和多米尼卡一样暗含深意的话语。阴阳怪气这种事,谁又不会呢?
她感到异常烦躁。
她现在非常想单独和拉斐尔谈谈去地下七层的事,越快越好。可却根本无法摆脱柏拉斯和多米尼卡,也没有办法在克里昂公司逃脱帕里希.克里昂的监视——她不怀疑帕里希.克里昂会这么做,问题只是对方会做到什么程度。
它,那个被帕里希.克里昂掌控,请求露娜拯救的怪物,告诉露娜帕里希.克里昂暂时还没有对露娜生出特别多的警惕心,但作为帕里希.克里昂选中的下一个实验品,帕里希.克里昂不会移开对她的关注。
它和露娜的对话和露娜同德古拉的“对话”不一样,即便露娜能够感受到它们都是怪物,它们是一种同源生物。这一个,它说帕里希.克里昂叫它录入器,它本人,不对,本怪不是很喜欢这个名字,不过……
“母亲,你并未给我一个名字。”它是这样和露娜说的。
露娜没有回应它的这句话,只是暂时,露娜先在心里称呼它为录入器。
德古拉的“语言”非常生硬和原始,露娜更愿意用共享和交流这样的词汇去形容,它粗暴地把记忆塞进露娜的大脑里,原始又野生,绝非人类能够轻易理解的交互。
而录入器,它显然更熟练于人类的沟通思维,在露娜的精神世界中,两人是在以对话的形式进行对话。
德古拉传递的大部分信息无法转述为人类的语言形式,录入器的则可以。哪怕它们都不是用人类的语言“说话”的。
录入器很痛苦。它不需要过多的描述,当它和露娜联结在一起,露娜能感受到。
它的身体濒临破碎,它是个不属于这世界的怪物,在身躯中被强行加入了此世界的物质,就好像在人类身体里加入一片虚空。
它已经承受不了,所以它求助。
对它的请求,即便露娜心中已有决断,但露娜没有直说拒绝,也没有表示同意。
录入器共享给她一份记忆,一份来自一个实验品女孩的记忆。
她从出生开始就算不上幸福,父亲一时兴起在卵子库购入了一份卵子,通过科学手段体外培育出了她。某种意义上,她的母亲不过是一个培养皿。
培育她只是一时兴起,父亲从未做好养育一个孩子的准备。她父亲是个“新潮人士”,支持人工智能,支持革新,支持机械改造,支持一切叛逆的事物,哪怕本人其实从未上过大学,对所有的智械原理都一窍不通。他脑海中所了解的那些新兴事物,全然都是别人想让他看见的样子,他本人很少自主思考。倒不如说,他其实并没有自主思考的能力。
她们父女的生活全靠政府资助而得以维持。
在某个机械改造过激派的集会上,看着躲在父亲身后的她,一个巨大的“金属疙瘩”冲她露出了一个瘆人的“笑容”。
“一具新生的人类躯壳,想必能为我最新的实验增添许多材料。”
她的父亲甚至没怎么犹豫.
她就这样作为材料被交易,开启了她被人体实验的悲惨遭遇。
义体改造,神经接驳,寄生载体,机械人格培育……她被痛苦包围了。而作为共享了这份记忆的人,露娜也开始承受在那些改造时刻她遭受过的同等痛苦。
痛不欲生。
但那些在帕里希.克里昂出现之后都变得不值一提。
她不知道帕里希.克里昂到底看中了自己身上的什么特质,从实验正式开始的那天起,她甚至开始怀念起过去被切下身体部位的时刻。
至少那些时候只是疼痛,一种生理层面的难以忍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一个不属于此世界的存在寄生。疼痛这个词因而被赋予更大的概念,与更多的事物相关联。
从那时候开始,疼痛占据了生活中的大多数时刻,任何动作都是疼痛,任何思绪都是不允许,自己成为不被这世界接受的一个异端。
恐慌,疼痛,愤怒,绝望,无助,最后解离。我是否还是人类?我是否已经被放逐?我的未来在哪里?我是否已被人类拒绝?我从哪一步开始被放弃?我是谁?我是什么?我,我,我……
什么是我?为什么?什么为什么?这一切是什么意思?
在哪里?做什么?成为什么?世界是什么?什么是什么?……
当女孩的人格逐渐被分解,她灵魂深处的呐喊也慢慢消亡,录入器开口:“寄生她并非我所愿,我也没有成功寄生她。”
“我还能否解救她?”露娜问。她明白这是录入器的计谋,它已发现露娜对它不为所动,但在露娜的心底,有着对人类的认同和恻隐之心。
“你还可以解救我。”录入器回答她。
“好的,我知道了。”露娜则这样回复录入器。
当时她还在帕里希.克里昂的办公室,帕里希.克里昂用恍惚的眼神看着她。录入器操控了他。
但录入器模糊帕里希.克里昂思维的时间持续不了太久,因为帕里希.克里昂是它的“宿主”,二人共享着情感和情绪,录入器无法长时间切断这种链接。
“他是你的宿主,你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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