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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穿云关断业戮仙真

小说:

(宝莲同人)莲灯焚尘

作者:

悠悠天宇平

分类:

古典言情

穿云关外五十里,周营辕门高悬杏黄旗。

时值孟夏申时,西天云霞如血。杨戬飞至辕门前三里便按下云头,化作寻常樵夫模样,负薪缓缓行来。他未着锦袍银甲,只一身靛青粗布短褐,额间天目以玄巾遮掩,三尖两刃刀收在袖里乾坤之中,望去与往来流民无异。

然双目开阖间,自有清光流转。

他立在一处土丘上眺望,只见穿云关城墙高耸如铁,黑气盘绕如龙,四角各有异光吞吐。关前三十里商军营寨连绵如海,旌旗蔽空,中军大帐处隐隐传来鼓角之声,其间掺杂着某种低沉梵唱,虽极细微,却如金针透纸,刺得杨戬眉心天目隐隐跳动。

“果然有异。”他默运玉虚玄功,将周身气息敛至若有若无,身形一晃,化作只灰雀振翅而起,乘着晚风掠向商军营寨。

商军大营分三重,外营屯寻常士卒,中营驻炼气士与异人,内营则设祭坛法阵。杨戬所化灰雀落在中营一杆玄旗旗杆上,双爪扣住旗杆顶端铜环,鸦青羽翼收拢,恰隐在暮色阴影中。

下方正行血祭。

祭坛以黑石垒成九级,每级高三尺三寸,坛心凹陷处积着暗红血垢,不知浸了多少生灵。此刻坛周环立三十六名黑袍祭司,皆以赤砂涂面,手持骨制法铃。坛前跪着三排战俘,约莫百余人,俱是周军装束,手足缚以浸过黑狗血的麻绳,口塞桃木,只能发出呜呜闷响。

主祭者是个枯瘦老巫,披五彩羽衣,立于坛顶。他双手各持一柄青铜钺刀,刀身刻满蚯蚓般的符文。此刻夕阳余晖正照在刀锋上,杨戬天目微睁,看得真切——那符文走势间,竟隐约透出极淡的金芒!

老巫举刀向天,喉中发出嘶哑长吟:“皇天后土,八方鬼神——纳此血食,赐我威能!”

话音未落,两侧祭司齐摇法铃。铃声诡异,初时清脆,渐转沉闷,最后竟如千万人同时呜咽。坛前战俘中有体弱者,七窍已渗出血丝。

杨戬冷眼旁观。若按商朝旧制,血祭至此便该斩俘沥血,以怨煞之气滋养阵法。但这老巫却忽然顿住,将双钺交叉于胸前,口中咒语陡然变调!

那是一种杨戬从未听闻的音节,拗口艰涩,却自有一股圆融韵律。随着咒语响起,坛周三十六祭司同时咬破舌尖,喷出精血于骨铃之上。血雾弥漫间,祭坛黑石表面竟浮起层层淡金纹路!

那纹路极细,如蛛丝游走,在暮色中几不可察。但杨戬天目何等敏锐,分明看见金纹交织成八瓣莲花之形,莲心正对坛心血槽。更奇的是,战俘们临死的恐惧、怨恨、绝望等诸般激烈情绪,本会化作冲天怨煞反噬施术者,此刻却如百川归海,尽数被那淡金莲纹吸纳、梳理、平抑!

不过三息,金纹隐去。老巫双钺落下,百余人头滚入血槽。鲜血涌出,却无半点腥气散逸,反被血槽底部的莲纹尽数吸收,化作汩汩精纯血元,顺着地底预设的灵脉流向穿云关方向。

杨戬心头一沉。

殷商巫祭之术,他曾在玉虚宫典籍中见过记载。其法以血食沟通天地凶煞,虽能借力,但施术者必遭反噬,轻则折寿,重则癫狂。可眼前这场血祭,规模远超寻常,怨煞却如泥牛入海——这绝非殷商旧法能达到的境界!

他悄然振翅,飞向内营深处。

内营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且布有简易预警阵法。杨戬所化灰雀在营帐缝隙间穿梭,避过数道探查灵光,终至一处高台之下。

此台以青石筑就,高九丈九尺,分四面,各有一将镇守。台上空乌云密布,隐见风火雷电四象流转——正是魔家四将所布“四象魔阵”的外围显化。

杨戬寻了处檐角歇脚,闭目凝神,额间玄巾无风自动,天目悄然而开。

刹那,世界在他眼中褪去色相,唯剩万千气机流转。

东方阵眼处,魔礼青盘坐云床,怀中抱一柄青云剑。剑身吞吐青芒,本属木相风雷,此刻剑脊之上却缠绕着数十缕淡金丝线,细若游丝,正源源不断从下方军营抽取某种“养分”。杨戬凝神细辨,那“养分”竟是阵亡将士魂魄中最为精粹的“先天一点灵明”,以及临死前激烈的情绪残片!

西方阵眼,魔礼红掌混元珍珠伞。伞面张开时,可见伞骨以某种奇异规律颤动,每一次颤动都引动淡金丝线闪烁,将抽取来的魂魄精粹进一步提纯,滤去杂乱记忆,只留最纯粹的魂力与情绪能量,再反哺伞中禁制。

南北二阵眼亦是如此:魔礼海抚碧玉琵琶,弦动处金线交织成网;魔礼寿放花狐貂,貂身毛孔皆与金线相接,如呼吸般吞吐魂力。

四条主金线从四将法宝延伸而出,在阵法核心处交汇,没入虚空深处——那分明是某种极其高明的空间折叠法门,另一端不知通向何处!

杨戬天目运到极处,甚至看见金线脉络中偶有微小梵文一闪而逝。那些梵文结构与祭坛所见莲纹同源,却更加精微繁复,每一个转折都暗合天地某种至理,非是此界传承!

他忽然想起临行前,师尊玉鼎真人的嘱托:

“近来下界征战,阵亡将士魂魄多有异状。或精魄残缺,或怨念消散过速,似被外力抽取。汝此行穿云关,需细察根源。若遇左道行禁忌之事……可相机决断。”

当时杨戬只道是寻常妖邪作祟,如今亲眼得见,才知事态之严重——

这哪里是什么左道禁忌?分明是某种体系完整、功效卓绝的外道大法,已深度改造了魔家四将与其法宝!此法不仅能高效转化血祭愿力,更能平抑怨煞反噬、抽取魂魄精粹、强化法宝威能,将四将变成了不知疲倦、无需担忧业力缠身的“战争傀儡”!

杨戬默算片刻,心头寒意更甚。

这些魂魄精粹流向虚空彼端,足以供养出何等存在?抑或……是在“炼制”什么?

灰雀在檐角轻轻颤抖。

暮色渐浓,商军营中点起篝火。

杨戬所化灰雀振翅而起,向西飞回周营方向。飞出十里后,他现出本相,落在一处荒山顶上,面朝穿云关方向盘膝而坐。

山风猎猎,吹得他靛青衣袍翻卷如云。

“魔家四将,已非修道之人。”他低声自语,字字如冰珠落玉盘,“彼等肉身、法宝、修为,皆与那外道金线深度交融,成了某种……‘法器’。”

“若依常理破阵,或败其形,难毁其根。那金线法门自成一系,能耗极低,可借血祭与战场亡魂持续补充。拖得愈久,彼辈愈强,而幕后操线之人,所得愈丰。”

他站起身,望向西方天际最后一抹残红。

“故此战要害,不在‘破阵’,而在‘毁器’。”

他转身向周营走去,步伐沉稳,山石在其脚下无声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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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军中军大帐内,牛油火把毕剥作响。

姜子牙坐主位,左右分列哪吒、金吒、木吒、黄天化等玉虚三代弟子。杨戬入帐时,众人目光齐聚。哪吒最先起身,红绫无风自动:“二哥!你可算回来了!这几日关前那劳什子四象魔阵,害得我军不得寸进,正要等你商议破敌之策!”

杨戬向姜子牙微一颔首,于左首第一席落座。他目光扫过帐中诸将,缓声道:“魔家四将所布之阵,我已探查分明。”

“哦?”姜子牙捋须,“真君所见如何?”

“阵分四象,各镇一方。魔礼青掌青云剑,主风雷;魔礼红持混元伞,可收万物;魔礼海抚碧玉琵琶,弦动摄魂;魔礼寿驭花狐貂,化形噬灵。”杨戬顿了顿,“四将轮值,每日子时、午时需至阵眼行功,以血祭之力补充阵法消耗。其间约有一炷香功夫,四象流转稍滞,是为破阵之机。”

哪吒眼睛一亮:“既知薄弱之时,何不聚众强攻?我持火尖枪,二哥使三尖刀,再请金吒木吒两位兄长助阵,趁其轮值,一举破之!”

杨戬却摇头:“不可强攻。”

“为何?”

“四象魔阵已与穿云关地脉相连,强攻必遭反噬,徒增伤亡。”杨戬神色平静,“我有一策,可破阵而不伤人命,亦免业力纠缠。”

帐中静下。姜子牙沉吟道:“真君请详言。”

“明日午时,我可变化潜入阵中。”杨戬道,“趁魔礼青、魔礼红轮值行功之际,以玄阴秽气污其法宝灵枢,以地煞污血染其阵眼符文。法宝受污则威能大减,符文被染则阵法运转失灵。如此不需杀人见血,阵法自破。待四将失却依仗,我军再攻关,可收全功。”

黄天化抚掌:“妙计!不伤人命,不结死仇,正合修道之人本分!”

修道之人均历经大劫大难,修习却何止千百年?相较而言,夏商两朝也不过千年,人间更替,对修道之人着实不算太大的事情,同为修道之人,大抵也并不想性命相拼,只要顺天应命帮人间历劫,就功德圆满了。黄天化所说,正是哪吒等人心声。

哪吒却皱眉盯着杨戬:“二哥,此法虽妙,但……”他顿了顿,赤子之心敏锐非常,“你探查之时,可曾发现其他异状?我总觉得,你话未说尽。”

帐中气氛微凝。

杨戬迎上哪吒目光,沉默片刻,终只道:“确有些许蹊跷,尚需印证。明日入阵,我自会临机应变,以求全功。”

“临机应变?”哪吒站起身,火尖枪在手中现出半截枪尖,“二哥,你我兄弟,何须遮掩?若阵中有险,当共担之!”

“正是有险,才需一人行事。”杨戬语气转冷,“人多反易暴露。此计重在隐秘迅捷,你等在阵外接应即可。”

二人目光相触,帐中似有火花迸溅。哪吒眼中是全然的坦荡与义气,杨戬眸底却藏着冰封般的考量与决断。金吒木吒对视一眼,皆感莫名寒意。

姜子牙轻咳一声:“既如此,便依真君之计。明日午时,全军整备,待阵破即攻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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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时,日正当中。

穿云关前乌云翻涌,四象魔阵吞吐灵机,风火雷电于云中隐现。商军大营处血祭又起,腥气随风飘来,令人作呕。

周军阵前,杨戬化作一只蚊蚋,乘着热风悄然而去。哪吒立于辕门箭楼,手握火尖枪,眉间紧锁。他身后金吒低声道:“三弟勿忧,二哥道行精深,当无大碍。”

“我不是忧他道行。”哪吒摇头,“我是忧他……心思太重。”

阵中,杨戬所化蚊蚋已穿过层层乌云,落在一处青石阵台上。此台纵横九丈,台上云床空空,唯有一柄青云剑悬于半空,剑身青芒吞吐,正从下方血祭中抽取丝丝血元。

杨戬现出本相,袖中取出一个黑玉小瓶。拔开瓶塞,内中涌出粘稠如墨的玄阴秽气——此乃他在北冥之渊收集的地煞阴秽,最能污损法宝灵性。他掐诀一指,秽气如活物般缠上青云剑剑脊,顺着剑身符文脉络渗透而入。

剑身青芒骤暗!

阵外乌云忽然一滞,风雷之声减弱三分。杨戬不迟疑,身形一晃又至西面阵台。

此处魔礼红正值行功关键,混元珍珠伞张开如穹顶,伞面流转七彩光华,正将四面八方涌来的魂魄精粹缓缓炼化。杨戬看得分明,那些淡金丝线在伞骨间穿梭如织,效率比昨夜所见又高了一成。

他取出第二瓶,内盛地脉污血,乃从九幽裂隙采得。污血泼向伞面,七彩光华顿时蒙尘,伞骨转动迟滞,抽取魂魄精粹的速度明显放缓。

乌云再暗三分,四象流转已见紊乱。

杨戬心头微松,转向南面阵台——魔礼海镇守之处。

碧玉琵琶横放云床,四弦自鸣,发出低沉迷音。魔礼海闭目盘坐,双手虚按弦上,周身淡金梵光流转,与琵琶共鸣。杨戬悄然靠近,取出第三瓶污秽之物,正要泼洒——

异变陡生!

琵琶四弦齐震,发出刺耳尖啸!那碧玉琴身陡然绽开万千裂纹,每道裂纹中都迸射出炽烈金芒!金芒如网,瞬间笼罩整个阵台,杨戬手中玉瓶“啪”地炸裂,污秽之物竟被金芒尽数蒸发!

“不好!”杨戬疾退。

已迟了。

碧玉琵琶凌空飞起,琴身裂纹中金芒大盛,竟化作一个漩涡!四面八方,战场上空飘荡的残魂、血祭升腾的怨煞、乃至刚刚被青云剑、混元伞抽取的魂魄精粹,如百川归海般向漩涡涌来!

那原本平和的淡金梵光竟然忽地变得贪婪而狂暴。金芒所过之处,无论商周士卒,但凡活物,魂魄皆被强行抽离!无数半透明虚影从下方军营中凄厉升起,被扯入漩涡,炼成一缕缕精纯魂力!

“呃啊——!”南面阵台上,魔礼海七窍喷血,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那碧玉琵琶竟在反噬其主,将他一身精血修为也纳入漩涡!

杨戬天目剧痛,勉强睁开,只见漩涡深处,淡金梵光交织成一个复杂无比的立体法印——八瓣莲台叠十二重天,层层转动,每转一层,魂魄精粹便被提纯一分!而法印核心,隐隐有某种意志正在苏醒,冰冷、漠然,如天道俯瞰蝼蚁!

“此非法宝……这是……祭坛!”杨戬心头冰寒。

东、西、北三面阵台同时暴起金光!魔礼青、魔礼红、魔礼寿齐声长啸,三人身形在金光照耀下开始异变——皮肤浮现金色纹路,瞳孔转为淡金,气息节节攀升!他们显然接收到了碧玉琵琶传来的警报与能量共享,正从“镇守者”转变为“杀戮兵器”!

四象魔阵彻底变了。

乌云化作漆黑漩涡,笼罩方圆三十里。漩涡中金芒如电穿梭,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商周两军士卒成片倒下,魂魄被强行抽离,惨叫声此起彼伏。而魔家四将立在四方阵台,如四尊金铸神魔,气息联成一体,牢牢锁定阵中的杨戬!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杨戬立于狂风之中,衣袍猎猎,心头却一片清明。

他终于看透了。

魔家四将也好,他们的法宝也罢,都不过是容器……可随意升级替换的“兵器胚子”。那淡金梵光法门,根本不在乎宿主生死——宿主若强,便借其力行收割之事;宿主若遇险,便触发隐藏机制,吞噬一切强化自身,甚至将宿主也炼成资粮!

此番潜入,自谓巧妙,不意正堕彀中。

彼辈设此机关,寻常破法反会触发禁制,正是欲观吾如何应对此等邪法,窥我阐教虚实!若此刻退走,或被困于此,幕后之人必得窥伺之机,认定我教对此等外道禁器束手无策,日后定将更肆无忌惮,投下更凶戾之祭炼之物!

届时,恐非十二仙首齐出不可收拾——然金仙涉足凡尘杀劫,沾染因果何其深重?业火焚身之下,恐玉虚宫道统气运都将动摇!

冷汗浸透杨戬背脊。

他抬头望向四方。魔礼青已化作三丈金人,手持放大十倍的青云剑;魔礼红混元伞遮天蔽日;魔礼寿与花狐貂合体,化作半人半貂的怪物;而魔礼海……已被碧玉琵琶彻底吸干,只剩一张人皮飘落,琵琶自行悬空,弦动如雷!

四象魔阵已成吞噬一切的熔炉,金芒漩涡越转越快,抽取魂魄的范围已扩展至五十里外!

阵外,哪吒早已按捺不住,火尖枪一挺就要冲入乌云。金吒木吒死死拦住:“三弟不可!此阵已生异变,贸然闯入恐遭不测!”

“可二哥还在里面!”哪吒双目赤红。

正此时,乌云漩涡中心,一道清光冲天而起!

杨戬显了法相,身高丈六,三头六臂,额间天目全开,射出破邪金光照定四方。他六臂各持法器,三尖两刃刀、斩魔剑、缚妖索、照妖镜、降魔杵、镇魂铃,宝光交织如网,勉强抵住金芒侵蚀。

但任谁都看得出,他独力难支。

漩涡深处,那八瓣莲台十二重天的法印缓缓压下,每落一分,杨戬法相便矮一寸。金芒如亿万细针,穿透护体宝光,刺入他肉身元神。

“二哥——!”哪吒嘶声欲裂。

阵中,杨戬嘴角溢血,六臂微颤。他望向四方金铸神魔般的魔家众将,又望向漩涡深处那冷漠运转的梵文法印,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散去。

退路已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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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芒漩涡如巨磨碾落,杨戬法相寸寸矮缩。额间天目所见,那八瓣莲台法印正以某种天道运转般的冷漠韵律,层层剥离他护体玄功。四肢百骸传来碎裂之音,非是筋骨,而是道基受创的征兆。

下方战场,魂魄如秋叶离枝,万千半透明虚影凄嚎着卷入漩涡。商周士卒成片倒下,双目空洞,七窍渗血——那是生魂被强行抽离的惨状。魔家三将立在三方阵台,金铸身躯绽放邪光,气息联成铁桶也似的牢笼。

杨戬缓缓闭目。

再睁眼时,眸中清光尽敛,唯余一片冰海。

“哮天。”

低唤声未落,漆黑旋风自他袖中卷出,落地化作丈许黑犬,獠牙如戟,目射赤光。哮天犬仰天长啸,声震四野,竟将金芒漩涡的轰鸣都压下半分。

杨戬右手虚握,三尖两刃刀自虚空凝现。刀身无华,却透着斩断因果的森寒。他左手掐诀,在胸前画出三道玉清符印,符印入体,周身气息骤变,如出鞘凶兵,杀意凝成实质,让整座大阵的金芒都为之一滞。

“今日……”他轻声道,“便叫尔等看看,何谓玉虚宫护道手段。”

话音落,人已消失。

再出现时,竟在魔礼红混元伞下三丈处!此举匪夷所思,伞面正张如天穹,收纳之力最盛,寻常修士避之不及,杨戬却反其道而行!

“找死!”魔礼红金瞳怒睁,混元伞轰然转动,七彩光华化作漩涡,将方圆百丈内的血煞秽气、残魂碎片尽数吞入!他要以伞中禁制活活炼化杨戬!

杨戬不闪不避,甚至张开双臂,任由那吞噬之力加身。道袍猎猎作响,发丝向后狂舞,他却如中流砥柱,稳稳立在漩涡中心。额间天目全开,金光如剑,死死锁定伞骨某处——那里正有数百道淡金丝线疯狂流转,将吞入的秽气魂力转化为精纯能量。

一息、两息、三息。

伞面七彩光华愈来愈盛,几欲灼伤人眼。魔礼红狂笑:“任你道行再高,入我混元伞,也难逃……”

话音戛然而止。

杨戬忽然动了。他双手结印,周身腾起玉清仙光,那光不向外扩,反如千万细针刺入自身窍穴!霎时间,他以身为引,将战场积攒数十日的血煞怨气、阵亡将士的滔天恨意,尽数引入己身,再经玄功转化,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秽流,主动投向混元伞!

“你……”魔礼红惊觉不对,欲收伞已迟。

那秽流乃万灵怨念所聚,本就会侵蚀法宝灵性。此刻被杨戬以玉虚秘法浓缩提纯,毒性暴增百倍!混元伞吞入秽流,伞骨间淡金丝线顿时紊乱,七彩光华忽明忽暗,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怪响。

“还不够。”杨戬嘴角溢血,眼神却更冷。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血雾中隐现玉清符文,混入秽流。

轰——!

混元伞剧烈震颤!伞面炸开无数裂纹,每道裂纹中都喷出黑红秽气!那些淡金丝线疯狂闪烁,试图平复暴走能量,却如杯水车薪。不过三息,伞骨某处核心传来碎裂轻响。

魔礼红惨叫一声,金铸身躯浮现蛛网般裂痕。他与混元伞性命交修,法宝受损,本体立遭反噬!

杨戬等的就是此刻。

他身形如电,掠过伞下,三尖两刃刀化作一道青芒,自魔礼红眉心贯入,后脑透出!刀锋过处,不仅斩灭肉身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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