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云没再多讲,静静陪在他身边,等他消化情绪。
片刻后,见他神色明朗了些。将擦干净的野果塞给他两个,“吃点野果填填肚子。”
她自己也啃了一个金黄的野果,这果子刚一入口,酸甜味道交织在舌尖,陆昭云眼睛一亮。
“这果子好吃,留一个品相好做调料吧。”
休整好后,陆昭云摩肩擦掌,冲向食材。
“开动!”
让所有不开心都远去,努力过好每一个当下吧。
先前捕捉到野兔和山鸡后,陆昭云已经提前在山中寻到一处干净的小溪,拔毛脱皮其清洗干净,现在可以直接烤了。
她给野兔抹上秘制调料,架在临时搭好的木架上,支使秦遇拿着串野兔的棍子隔一段时间便翻转一下。
然后她继续在一旁将鸡肉抹上蜂蜜和调料,挤破一颗野果,将淡黄的汁液滴在鸡肉表皮,再用大叶子给它包好。最后在外面抹上泥巴,挖个坑埋进去,在表层放上点好的柴火烘烤。
结果烤兔还没熟呢,曜曜已经垂涎三尺,它守着烤架疯狂甩尾巴转圈圈。
瞧把它给馋的。
陆昭云撕下一只兔腿喂给它,它立刻吭哧吭哧地啃起来,结果被烫的时不时呼气,但它就是放不开那一口。
小狗萌萌的样子很是招人稀罕,逗得陆昭云捧腹大笑,曜曜抽空瞪她一眼后又回去和兔肉“纠缠”。围在火边,听着身边的欢笑声,秦遇的身和心都跟着暖起来。
在外烤炙颇有野趣,也容易勾起人的馋虫。很快,鲜嫩的兔肉在火舌舔舐下滋滋冒油。
最近路途奔波吃的粗糙,现在闻到肉香,陆昭云也有些迫不及待。她确认烤肉熟透后,赶紧将剩下的兔肉从烤架上挪下来,与秦遇一人一半。
一盏茶后,叫花鸡还没有烤好,陆昭云已经吃得半饱。吃完后稍微有一点油腻,她起身从马车里拿出水囊喝了几口。
转头一看,却见秦遇还没吃完。他坐在火堆前,吃相矜贵优雅,白皙的面庞在朦胧月色下,泛着如玉光泽。
目间一抹白纱,为他笼罩几分神秘的色彩。
陆昭云有一瞬间的晃神,她越发想知道,这个男子有着怎样的过往。
但很快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这无异于揭开他的伤口。
而且......
她怕了解太多,会生出不舍。毕竟距离她离开的日子,不久了。
仰头凝视空中零散的星辰,她终究没有问出口。
秦遇何其敏锐,早已察觉今日陆昭云看他的眼神和寻常不一样。
他放下烤兔,用帕子擦了下嘴角,而后随手从身旁摘下一片树叶。
将树叶放在唇边,他说:
“昭云,我为你奏一曲,可好?”
虽是询问,秦遇却并没有等她回答,曲调便在静谧的夜空中飘转。
一曲低低高高悠扬婉转,似暗含许多情愫。
陆昭云抱着膝弯,在他身旁静静聆听。
此时的陆昭云并没有听懂曲中意,她只觉得这首曲子很特别,会让人沉浸其中,听之难忘。
然而这一夜,两颗心似乎在无声中靠近了些。
此次离开淮水镇前往东边,主要目的是找到治秦遇眼疾的药材。治疗所需最重要的一味药引便是决明果,此物只生长于东海海外岛屿。这意味着要摘下决明果,他们几乎需要从西到东,横穿整片大陆。
就这样,二人先是在陆路上连着奔波半月,又跟着贸易船只走水路,在运河上辗转数日。
为了能低调出行又能保持舒适,陆昭云购买的是中等大小的两层福船的船票。
在水上飘荡,船舱内的空气不流通,较为闷热。这日,有不少晕船的人会挤在甲板上吹风缓解,陆昭云和秦遇也出来透气。
突然,人群中有人大喊一声。
“有水匪,水匪来了!”
“快跑!”
船上大多是普通人,水匪的恶名他们闻声色变,争先恐后地四处逃窜。一时间,乌泱泱的人群不要命地挤了起来。
陆昭云原本与秦遇站在靠近船舱的位置,二人之间隔着约莫两个人的距离。面对突如其来的危机,求生的意识让船内的人疯狂冲上甲板,船外的人又想躲进船内,结伴的人慌忙中极力寻找同伴。
人流攒动,瞬间将陆昭云和秦遇冲散。
“慕风。”
人群蜂拥而至时,陆昭云立刻奔向秦遇,却还是晚了一步,眼看着他被人群越推越远。她急忙朝他那个方向追赶,反而被人推搡到相反的方向。
人挤人紧挨着形成厚厚的肉墙,堆砌地密不透风。陆昭云恰好被几名女子挤牙在中间,快要喘不过去。虽然她会武功,但从人群中突围,也只有通过暴力推开身边的人,强行开出一片通道。
但这样做的风险是,会造成严重的踩踏事故。
她不能让自己和秦遇不分开,自私地弃众人的性命于不顾。她知道秦遇恢复的武功足以自保,便让自己冷静下来。而这种情形下,秦遇与她的选择出奇一致,他没有动手也没有逆流而行。
人群很快将他们分离得愈来愈远,眼见着秦遇快要消失在视线中,陆昭云想着他终归是看不见,怕他遭遇不测,心里难免着急。
隔着人群遥遥望去,她看见秦遇神色同样不安,薄唇一张一合,好像一直在说什么。
好在陆昭云拥有内力后体质似乎也跟着升华了,目力远超常人。仔细辨别他唇瓣张合弧度,陆昭云拼凑出他要告诉她的话。
他说的是:
“昭云,等我。”
攀上船的水匪有几十人,他们四处烧杀抢掠,半个时辰后,人群外围已有不少人被夺走性命。
其实这艘综合型功能的福船敢在运河航道航行,拉人载物,除了大部分航行时间都在官方机构水运司管控范围内,还因为船上配备了一队武力值颇高的护卫。
但为何会遇上此番劫难?
陆昭云近几日便察觉到的地形有关,这一段河道坐落于两座极高的悬崖中间,没有人烟距离官方设置的官卡很远,属于前不着村后不着地的状态,简直是常年栖息在水面的劫匪活动的绝佳之地。
故而要想从水患中活下来,靠官府救援几乎没有可能。“船长!船长救救我们!”
谁曾想就在这危难之际,一艘小舟忽然从福船侧边弹射出去,水匪全部上了船,靠近水面的位置没有水匪拦截,小舟迅速划开数米远。
有眼尖的人看到那艘小舟,赫然发现小舟上的人正是船长,护卫队将他牢牢护在中间。
“还想指望船长救?别做梦了。看见没,他早就带着护卫抛下我们逃走了!”
“老天爷啊,我们还有命活吗?”船上的人绝望地大吼,“真是黑心肝的贪生怕死之辈,卖票的时候承诺护卫队会护我们周全,结果我们骗上船,就顾我们的死活了。”
……
眼下首要的是活下去,没有护卫队,船上的人只能自救。
幸存者中有会点拳脚的,他们与聪明的人抱团对抗,一方出战术一方出武力,许多人保住了性命,且这种方式也成功阻拦一部分水匪,给其他人创造了活命的机会。
“不要啊,不要过来!”
人躲在各个角落,祈求水匪的大刀不要落在自己身上。
费力中从人群中挤出来,不过片刻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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