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了，开始了！！！”
比试台上，白秋棠率先发作，指尖划过琴弦，弦音激扬，如利刃般波荡开来，范围足足覆盖整个比武场。
绝尘出鞘，何渡运转灵力，横空劈出一道剑气。二者空中相交，巨大灵力汹涌而出，刮起阵阵旋风。音波隐隐有被压制的迹象，他乘胜追击，又一道剑气甩出，力量叠加，音波被生生砍碎。
白秋棠柳眉微蹙，错身躲避接踵而来的剑刃。刚刚弹出的音波看似轻巧，实则用了她实打实的五成力，不该被如此轻松化解。
白秋棠定了定心，后退数步，拉开半个场地的距离。
只见她眼神微动，琴声骤换。流利的乐曲婉转流出，琴音潺潺，如同溪水穿石，清新自然，令人心驰神往。随着音律绽开，她的身影变得虚幻飘渺，如同那薄薄的面纱，充满不真实感。
琴音如流水，穿身而过。何渡挥剑的动作一顿。
恍惚间，他回到了静心轩。
鸟语声鸣，烈日高照，热浪如火舌般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何渡站在院里，对着一个高耸木桩不知疲倦地挥舞着剑刃，汗水自额角流淌，落在地上蒸发。
除开每日早课，他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自己院子里练剑，乐此不疲，木桩都不知被他砍废多少个。
江无月曾告诉他，不论学任何事，基本功首先要立扎实。若地基不好，无论在此之上堆叠多少花样，编得多精美都无用，撑不住，倒塌是必然的。
而给他立下的目标，就是一剑斩断这一人粗的木桩。
过去一整月，日夜不休，他却始终无法达成“一剑”砍断。
这时，墙角闪过一道身影。
来人身穿白衣，墨发及腰，懒散的依靠在屋檐下，不知看了多久。
何渡喜上眉梢：“师尊，你来啦！”
江无月款款走来，从背后环住他的手，引导他提起剑。何渡呼吸微滞，鼻尖满是她身上的花香，香气沁人，使他头脑发昏，像个木偶般任由她摆动。
“这样，姿势要正。”
何渡视线上移，落在她认真的眉眼上，心脏咚咚打鼓。江无月握着他的手腕，指尖微凉，在这炎炎夏日让人忍不住想靠近些，再靠近些。
江无月的声音很轻：“运转灵力到一点，感受到灵力流淌在剑中，随后，稍稍用力。”
剑刃破空而去，偌大的木桩倒塌，骨碌碌滚在地上。
“怎么样，会了吗？”江无月道。
何渡愣愣地点头，神游天外的魂飘飘然落地。
江无月微微笑着，顺着他的手摸到剑柄，语调温柔到骨子里：“既然砍树桩学会了，那我们学点别的，比如腰斩怎么样？”
……
观赛台外，弟子们交头接耳，瞪圆眼睛满是不解：“他们怎么不动了？”
琴音未断，白秋棠抱着琵琶，余音绕梁，不绝于耳。何渡立在原地，头低低垂着，看不清表情。
比试台转眼变戏台，而何渡好似是场中唯一的听众。
江无月心下了然。
看这样子，白秋棠是利用音律制造出某种幻术，外界弟子不受影响，只针对何渡一人。
琴声不停，幻境不破。天音阁的弟子果真不同反响。
幻境一说，难也不难，就看何渡能否认清现实，清醒过来了。
……
“什么？”何渡晃了下脑袋，妄图把浓重的昏沉感甩出，可惜没有作用。
江无月附在他耳边，热气呼出，弄得何渡心尖发痒，“腰斩呀，很简单的，只需要轻轻一拨，就可以把一个人分成两半。”
江无月握着何渡的手，剑尖调转，紧贴他的腹部，诱惑道：“你会听师尊的话，对吗？”
何渡的思绪混乱，听从江无月是下意识的反应，他顺着力把剑刺进去，刀刃没入血肉，疼痛袭来，昏沉的脑袋闪过一丝清明。
一个想法在脑中浮现。
镜鬼那一次，师尊也这么痛吗？
心脏蓦地传来钝痛，像用锤子把千万根针钉在上面，生不如死。他猛地把江无月推开，拔出剑握在手中。
他声音沙哑：“你，你不是师尊！”
“江无月”怔住，勉强维系着表情，轻柔道：“你在说什么呀，我当然是你的师尊啊。”
何渡从剧痛中缓过神，大脑渐渐清明，种种异样浮出水面。
师尊从不会用这样温柔似水的语气对他说话，无论何时何地，永远带着三分疏离。仿佛一辈子都无法真正踏入她的内心。
这点细枝末节，恐怕江无月本人都未曾发觉。
“还有就是，”何渡指着她，漠然开口：“师尊嫌白色衣服不耐脏，杀人驱鬼染上血洗不掉，从不穿白色。制造幻境还请认真些，假得没眼看。”
白秋棠：“……”
异样感被件件揭开，周围景象模糊破碎，幻境世界支撑不住，分崩离析。
……
回到现实，何渡猛地深吸一口气。
如今已是深秋，微风掠过，将幻境里带来的热气吹散。他睁开双眼，看着跪倒在地的白秋棠，神色冷淡。
惊呼声起：“怎么回事，白秋棠为何忽然音律骤停，口吐鲜血？”
另一弟子揉揉眼，瞪大了瞧：“我刚刚就眨了下眼！到底发生了啥？！”
众人惊异不定，叽叽喳喳讨论，却毫无结论。唯有一边的天音阁弟子悠悠叹气：“唉，白师姐所施的幻术被破，灵力逆流，反噬自身。”
“败喽，败喽……”
唏嘘声中，白秋棠站了起来。
她面上的白纱沾染鲜血，坠落在地，露出冷艳非常的脸。她吞下翻涌的鲜血，眼神坚韧，厉声道：“我没有败，我不会败！”
“铮！”
一声巨响，她的指尖鲜血淋漓，染红了洁白的弦。与先前幻境所弹奏的曲调截然不同，琴声偏激，如同指甲刻划骨头般，尖锐、刺耳，直击灵魂！
颤音扩散，剐蹭着听者的神经，让牙根发软，头皮炸起。弟子们纷纷捂住耳朵，痛苦弯下腰，可这声音毫不受阻，如同蚊呐钻耳，侵蚀着身心。
渐渐地，弟子们承受不住，心胆俱裂，精神恍惚，有的人大叫着敲打自己的头，甚至于去撞墙！
长老们大惊，慌忙设下防护，将比试场圈住，把那噪声隔离开来。弟子们这才缓过来，歪倒一片。
这下能听到琴音的，只剩下何渡。
何渡依旧站着，额间的碎发微微垂着，遮挡住他现在的神情。
白秋棠所弹出的并非普通噪音，而是“恶”，听者会禁受数以万计的恶意，犹如恶魔低语，持续侵蚀神经，直至发疯发狂了结自己。
何渡此时仿佛溺于深海，昏暗、窒息感漫入肺腑，耳边嗡嗡作响。从声声嘈杂中，能辨认出不少熟人。
前面有模模糊糊两道人影，看不清样貌，看不出身型。
“听说他娘以前是洗脚婢，爬床上位，好恶心。”
“谁说不是呢，一个洗脚婢简直不知廉耻，胆大包天勾引何老爷，还敢把孩子生下来，活该落得那样下场。”
“我听说是被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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