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中人出去打仗去,小女子坐卧不安,应了那句诗词——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她现在能做的事情只有乖乖地待在军营这个安全的地方耐心地等待,但有些不知死活的刺客偏偏找上门来。他们大约以为司炎融去了西岭城,留着烟灵山护龙营内的公主就变成了水缸里的鱼,想宰了这条鱼就会很容易。
不知道他们是否忘记了,那水缸可是在护龙营里,想要越过三千士兵直取公主的项上人头岂是一件容易的事?
之前说过,妘诵皇帝为了开源节流拿皇族的人开刀,并巧妙地将这个锅扣到了鱼梦羲的脑袋上。于是,鱼梦羲成了皇族人的眼中钉,成了他们眼中的灾星。
事情过去这么久了,这个庞大的皇族族群因利益受到损害而生出来的怒气仍未消散。从他们派出的刺客数量之多,就可以看出来。
鱼梦羲现在已经知道自己背着什么锅,但又无从辩解。
当一排刺客跪在她面前时,她只觉得这些人很可悲。刺客们被绑缚的结结实实,神情各异——有人视死如归,有人摇尾乞怜,有人面露谄媚之色,也有人沮丧着脸。
只能说这个世界上怕死的人还是占多数的,不论这个人是什么身份。
对鱼梦羲来说,这些人是谁的父亲、谁的儿子根本无关紧要,他们的品行如何就更是无需辨别。既然他们选择了做刺客,那他们就要接受刺杀失败而付出的代价。
参观了一下这些想要自己性命的人,鱼梦羲跑去找君恒玩了。她的目的有两个:一是借着相处的机会套套人家的话;二是开导开导君恒哥哥,事事得失难料,别把人家好好的一个大帅哥给整成了反派,那就不好了。
君恒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上把玩着铁链,脚上抡着铁链玩,似在刻意制造着稀里哗啦的声响。他的面容有些憔悴,目光很淡。整日被铁链束缚着,任由谁都会觉得日子黯淡无光。
但是当他抬头看见鱼梦羲时,眉间隐藏的锐气化作了春风。
人与人之间就是很奇妙,也不知鱼梦羲身上有什么魔力,反正君恒见着她之后,心底的阴霾瞬间就消散了不少。
君恒的心中大概是这样想的——她的笑容如同阳光洒落,她的笑声像风铃一样,我真的难以与她置气。
鱼梦羲微微一笑:“嗨,哥哥,等咱爹来了,我就放你走。”
她改变主意了,她觉得还是在那位渣爹的身上下手才会毫无负罪感——大叔中毒乃是他的手笔,我头上悬着利剑也是因他而起,那就别怪我对他无情了。
君恒眼睛一亮,不敢置信:“真的?我的心其实是向着你的,妹妹你根本没有必要锁着我,还把我当成囚犯一样来对待。而且,我已经让人去寻找那个解药去了。主要是那毒药的配方出自咱爹的手笔,我又不敢直接去问他。”
鱼梦羲走上前去,坐到了他的旁边,认真地说:“哥哥,等咱爹来了,我一定还你自由。我已经吩咐下去,一旦有人靠近军营并自称是我爹,就立刻把那个人带过来见我。”
这样的距离,如果君恒突然反手用铁链勒住鱼梦羲,拿她做人质,可能就能摆脱现在的处境了,但是他没有那么做。
鱼梦羲心想——哥哥,又给你一次机会,你却还不中用,你这么正派,如果继续锁着你,我真的于心不忍。
君恒:“家里的妹妹也有几个,但是她们都怕我,你为什么不怕我?”
鱼梦羲歪着头想了想,说:“我对哥哥一见如故,而且你这张脸长的人畜无害,我为什么要怕你?且你现在应该怕我吧?毕竟你在我的掌握之中。”
君恒:“我也是看你面善,感觉像旧相识,才会认下你这个妹妹。”
鱼梦羲:“哦,原来我们彼此一见如故。问你一个问题,咱爹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
君恒想了想,回答:“他严厉如同冬日里的寒风,让人哆嗦。但是,偶尔也会像春日里暖阳般温暖。总之他不是一个很坏的人。”
鱼梦羲:“哦,那他就是个有点坏的人喽。”
君恒:“有些时候也是迫不得已嘛。”
鱼梦羲又问:“那么,他的女人多不多?是不是欠下了累积如高山一样的情债?”
君恒:“额,你倒是什么问题都能问出口。”
“小丫头开始关心我这个父亲的情况了,说明了你已经接受我是你爹的事实。”
有两名侍卫押着甪里先生过来了。他身着素色深衣,腰间束革带,没有佩剑,眼神中少了些阴鸷多了些温和,神色内敛而暗藏霸气,从头到脚看不到什么贵重的配饰,但从头到脚又似乎写着“不差钱”三个字。
这大概就是有钱人的气场,鱼梦羲内心确定以及肯定自己的这位父亲家底肯定厚,说不定他是南幽国的王侯公爵什么的。否则,他没有必要隐瞒真实身份。
鱼梦羲:“父亲大人既然敢来,是不是将解药弄来了?”
甪里:“不是,但是也是。为父敢来,主要是因为司炎融和他手下那帮厉害的狗腿子不在。解药真没有,但是解毒的方法倒是有。”
鱼梦羲:“哦?说来听听?”
甪里:“丫头,别忘了,你也给我下毒了。对等交换,你也把解药或者解毒的方子拿来。”
“其实,我那天根本没有给你下毒,我只是故意那么说而已。父亲大人,请坐吧!请喝茶!”鱼梦羲亲自给这位父亲斟茶——上一回是虚晃一枪,这一回是真的要暗算你,父亲大人,您就接招吧。
“哈哈,我早猜到是这样。”甪里神采奕奕,倒背着手走过来,委屈自己那高大挺拔的身材坐到了石凳上。
这个视角,对面是一双容貌出众的儿女,老父亲略感欣慰。他端起茶碗一饮而尽,可他越看君恒越生气——没出息的东西,竟然被抓了,还戴上了屈辱的手链和脚链。
君恒一脸不知所措,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直恨自己不会隐身术——这次回去少不了要挨一顿严厉的训斥,说不定还有体罚。
鱼梦羲则是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我的地盘,我的好父亲,下毒只是其中一步,我在考虑要不要将你给抓起来,因为抓住你才是获得解药的最直接的途径,也不怕你糊弄我。
甚至,在这一刻,她脑海中已将从书上看到的各种刑讯方法都捋了一遍。这一刻,她的思想有些邪恶,因为她对面前的渣爹没有一点点好感。
甪里:“丫头,你能把你阿兄那个废物给放了吗?”
鱼梦羲立刻吩咐人过来打开君恒身上的铁链,并对他说:“哥哥,你自由了。”
甪里则直接拿出一本书,递到了鱼梦羲的面前,说:“解毒方法都在这本书里,你拿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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