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年开始了,带来了汤姆·里德尔,一个穿着二手袍子的安静男孩,跟其他新生一起排队参加分院仪式,分院帽几乎是一碰到他的脑袋就把他分到了斯莱特林学院,”邓布利多继续说着,焦黑的手指了指她的头顶,“我不知道里德尔什么时候了解到该学院著名的创始人会蛇佬腔,也许就是在那天晚上,这个消息想必令他十分兴奋,并增加了他的自负。”
“或许他在公共休息室里用蛇佬腔吓唬过斯莱特林的同学或让他们佩服起他来,然而,这些一点也没有传到教授们那里,他外表没有露出丝毫的傲慢或侵略性,作为一个资质超常又十分英俊的孤儿,他自然的几乎一到校就吸引了□□们的注意和同情,他看上去礼貌、安静、对知识如饥似渴,几乎所有的人都对他印象很好。”
“你没告诉他们你在孤儿院见到他时,我父亲是什么样子?”伽蓝难以置信的问。
“没有,尽管他未曾表示过忏悔,但也许他对以前的行为有所自责,决心重新做人,我选择了给他这个机会。”
邓布利多停了下来,意问深长的看着她,伽蓝张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因为这又一次证明邓布利多过于信任别人,并且总喜欢把人往好处想,毕竟她就是亲历者。
也许当年她刚进霍格沃茨,邓布利多就认出了她和父亲一般无二的长相,但他太淡定了,甚至她都没有感觉到他对自己有丝毫敌意。
她猜他一定像观察父亲那样观察自己,观察了好多年,才慢慢放下心来。
“但你并不真正相信他,是不是?邓布利多,”伽蓝艰难的说,“至少不像相信我那样。”
“我不是无条件的认为他值得信任,”邓布利多点点头,“前面已经提到过,我决定密切观察他,我也确实这么做了,我不能说从一开始的观察中就发现了很多,他对我很戒备,我相信他是感觉到了,他在发现自己真实身份时的那阵激动中对我说得太多了一点,他小心的注意不再暴露那么多,但他无法收回那些他在兴奋中说漏的话,也无法收回科尔夫人对我吐露的那些,然而,他很明智,没有企图像迷惑我的那么多同事一样来迷惑我。”
“在学校的几年里,他在身边笼络了一群死心塌地的朋友,我这么说是因为没有更好的词,但我已经提过,你父亲对他们毫无感情,这帮人在霍格沃茨里形成一种黑暗势力,他们成份复杂,弱者为寻求庇护,野心家想沾些威风,还有生性残忍者,被一个能教他们更高形式残忍的领袖所吸引,换句话说,他们是食死徒的前身,有的在离开霍格沃茨后真的成了第一批食死徒。”
“没错,我见过…”伽蓝猛地住了口,因为她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答应了斯拉格霍恩教授要保密,他为对父亲透露并讲解魂器的事感到羞愧。
邓布利多若有所思的看了她好一会,眼神中的探究让她不安起来,但他最终没有追问,片刻后继续讲述。
“你父亲对他们控制得很严,这帮人从未被发现公开干坏事,虽然他们在校那七年霍格沃茨发生过多起恶性事件,但都未能确凿的与他们联系起来,最严重的一起事件造成了一名女生死亡,也许你在女生盥洗室见过她,哭泣的桃金娘。”
伽蓝点点头,毕竟她也开启过密室,知道桃金娘死于蛇怪,这事只可能是父亲做的,毕竟只有蛇佬腔才能打开密室。
“我在霍格沃茨没找到多少关于他的记忆,”邓布利多说着,把他那枯皱焦黑的手放在冥想盆上,“没有几个当时认识他的人愿意谈他,他们太害怕了,我现在知道的,是在他离开霍格沃茨后,费了许多劲儿,寻访那些能够被引出话来的人,查找旧记录,询问了麻瓜和巫师之后才了解到的。”
“那些肯对我回忆的人告诉我,你父亲对他的出身很着迷,当然这可以理解,他在孤儿院长大,自然想知道他是怎么到那儿的,看来他曾在奖品室、在学校旧记录的级长名单中,甚至在魔法史书里搜寻过老汤姆·里德尔的踪迹,但一无所获,最后他被迫承认他父亲从未进过霍格沃茨,我相信就是在那时他抛弃了这个名字,改称伏地魔的,并开始调查以前被他轻视的他母亲的家史——之前他认为梅洛普既然屈从于死亡这一人类的可耻弱点,就不可能是巫师。”
“他惟一的线索只有马沃罗这个名字,他从孤儿院管理人员那里得知这是他外祖父的名字,经过在旧书和巫师家庭中一番艰苦的查询,他终于发现了斯莱特林家族残存的一支,十六岁那年的夏天,他离开了每年要回去的孤儿院,去寻找冈特家族的亲戚,现在,伽蓝,我们又要去冒险了。”
邓布利多站了起来,又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盛满了打着旋的珍珠色的回忆。
“我能收集到这个非常幸运,”他走到墙角把那亮晶晶的记忆倒进了冥想盆,“等我们经历了之后,你就会理解了。〞
伽蓝走近石盆,俯下身子将脸浸入了回忆中,她又一次体验到了那种熟悉的在虚空中坠落的感觉。
然后她落在了一块肮脏的石头地上,周围几乎一片漆黑。
过了几秒钟伽蓝才认出了这个地方,冈特家的木屋简直污秽的无法形容,比她见过的任何地方都脏。
天花板上结着厚厚的蛛网,地面黑糊糊的,桌上搁着霉烂的食物和一堆生了锈的锅,唯一的光线来自一个男人脚边那根摇摇欲灭的蜡烛。
那人的头发胡子已经长得遮住了眼睛和嘴巴,此时忽然响起的重重敲门声,他浑身一震,醒了过来,右手举起魔杖,左手拿起一把短刀。
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口站着一个提着一盏老式油灯的少年,他有着黑色的头发,脸色苍白,相貌英俊,个子很高,是她年少时的父亲。
伽蓝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想要触摸和她就像照镜子一样的父亲,但她的手指穿过了父亲的身体,就像触碰到了一团空气——记忆中的人没有实体。
邓布利多落在她旁边,不动声色的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
此时伏地魔的目光在脏屋子中缓缓移动着,发现了扶手椅上的那个人,他们对视了几秒钟,那人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脚边的许多酒瓶叮叮当当的滚动着。
“你!”他吼道,“你!”
他醉醺醺的扑向伏地魔,高举着魔杖和短刀。
“住手!”伏地魔用蛇佬腔说。
那人刹不住脚撞到了桌子上,发了霉的锈锅摔落在地上,他瞪着伏地魔,他们久久的相互打量着,那人先打破了沉默。
“你会说那种话?”
“对,我会说。”伏地魔走进房间,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他看起来毫无畏惧的样子,但是脸上带着厌恶和失望。
“马沃罗在哪儿?”他问。
“死了,”对方说,“死了好多年了,不是吗?”
伏地魔皱了皱眉。
“那你是谁?”
我是莫芬,不是吗?”
“马沃罗的儿子?”
“当然是了。”
莫芬推开脏脸上的头发,想要看清伏地魔,他右手上戴着马沃罗的黑宝石戒指。
“我以为你是那个麻瓜,”莫芬小声说,“你看上去特像那个麻瓜。”
“哪个麻瓜?”伏地魔厉声问。
“我姐姐迷上的那个麻瓜,住在对面的大宅子里的那个麻瓜,”莫芬说着,出人意料的朝两人之间的地上啐了一口,“你看上去就像他,里德尔,但他现在年纪大了,是不是?他比你大,我想起来了…”
莫芬似乎有点儿晕,他摇晃了一下,但仍扶着桌边。
“他回来了,知道吧。”他傻乎乎的加了一句。
伏地魔盯着莫芬,仿佛在估计他的水平,他走近了一些,说道,“里德尔回来了?”
“啊,他抛弃了我姐姐,我姐姐活该,嫁给了垃圾!”莫芬又朝地上啐了一口,“还抢我们的东西,在她逃跑之前!挂坠盒呢,哼,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哪儿去了?”
伏地魔没有说话,莫芬又愤怒起来,挥舞着短刀大叫道,“丟了我们的脸,那个小□□!你是谁?到这儿来问这些问题?都过去了,不是吗?都过去了…”
他移开了目光,身子微微摇晃着,伏地魔走上前,这时一片异常的黑暗袭来,吞没了他的油灯和莫芬的蜡烛,吞没了一切…
两人腾空飞回到了木屋,在经历了那穿不透的黑暗之后,伽蓝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阴沉下来了,两个小精灵正在厨房忙里忙外。
邓布利多坐了下来,拿了块花生薄片糖放进嘴里。
“为什么一下子黑了,”她回过头来问,“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莫芬想不起此后的事了,”邓布利多用焦黑的手指拈起薄片糖,说道,“他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是一个人躺在地上,马沃罗的戒指不见了。”
“与此同时,在小汉格顿村,一个女仆在大街上尖叫着狂奔着,说大宅子的客厅里有三具尸体,老汤姆·里德尔和他的父母。”
“麻瓜当局一筹莫展,据我所知,他们至今仍不知道里德尔一家是怎么死的,因为死咒一般都不留任何伤痕,可是魔法部立刻就知道是巫师下的毒手,他们还知道一个素来憎恨麻瓜的人住在里德尔家对面,并且此人曾因袭击此家中的一个被害人而进过监狱。”
“于是魔法部找到莫芬,都没用怎么审问,没用吐真剂或摄神取念,他当即供认不讳,提供了只有凶手才知道的细节,并说他为杀了那些麻瓜而自豪,说他多年来一直都在等着这个机会。”
“他交出的魔杖立刻被证明是杀害里德尔一家的凶器,他没有抵抗,乖乖的被带进了阿兹卡班。唯一令他不安的是他父亲的戒指不见了,‘他会杀了我的’,他反复对逮捕他的人说,‘我丢了他的戒指,他会杀了我的’,那似乎是他后来所有的话。”
“莫芬的结局是怎样的?”伽蓝不无同情的问。
“他在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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