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宁柒柒怔了片刻。
目光对上那双浸透寒霜的眼眸时，她心头微微一颤，她垂眸极力镇定片刻，再抬眼时，不觉放低了身段姿态。
谁叫他是摄政王，和小皇帝抢位子的人，权势滔天，她不能跟他硬碰硬。
“宁柒柒，没经过本王允许，擅自离府，你可知这已算是有罪。”
“我……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
“后院女子，出入王府，需得经由本王首肯，这是本王的规矩。”
“……没人同我说过王府有这样的规矩。”
“那你现在知道了。下来，随本王回府。”
“……”
宁柒柒没有辩解，下了软轿。她手里紧紧抱着包袱，里边是她打算拿去典当的金银首饰。
褚青珩稍微挑眉，以手指了指她的包袱，盯着她的眼睛出声道：“这是何物。”
宁柒柒没打算瞒着他，因他想知道很容易，与其撒谎叫他起疑，不如大方告诉他，再者，爱财也不是什么罪，外人眼中，她本就是乡野女子，没见过世面，一朝踏入这烟柳繁华地，贪图钱财也是人之常情。
“是一些首饰，我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我戴不完，所以拿几件去典当换成银子心里才觉得踏实，这些是王爷府上的恩赐，王爷若不允许我私自拿去典当，那我便不当了，请王爷网开一面，我下回再也不敢。”
“……”
褚青珩紧抿薄唇，目光在她脸上肆意逡巡，似乎要将她看透。
他看似并不信这番话。
她心里有些慌乱，但已经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为自己开解，否则她都不知道怎么死。
他盯她盯了好半晌，旋即手伸过来拿走她的包袱，当场打开，开匣。
里面确实装着金银首饰。他狐疑看向她，眼中微微涌上一抹戾气。
“你今后只需跟着本王，做本王的女人，荣华富贵便可享之不尽，何必急头白脸典当几件首饰，宁柒柒，你当本王如此好骗。”
“……”宁柒柒垂眸，说话的语气变得很轻，“王爷不信我的说辞我也没办法，任凭王爷处置。”
“收起你这套惺惺作态的样子，在本王面前耍花招，你还嫩着。拿好东西，回你院子待着，再有下次，本王打断你的腿。”
“……”
褚青珩将那包首饰重重放回宁柒柒手里。
宁柒柒抱着两包首饰站在轿子旁边呆了好一会儿，褚青珩走了几步，回头，冷道：“还不跟上？”
“……”
她走过去，褚青珩当即喝令王府的侍从将各个角门都关好。
总领王府事务的王府属官刘长史闻讯着急忙慌敢来拜见，吓得脸都白了。
褚青珩指指边上抱着包袱显得一脸无辜的宁柒柒，冷着面对刘长史道：“传本王令，今后没有本王谕令，宁氏不得踏出王府半步。”
刘长史连忙抬袖子擦了擦汗。
“微臣谨遵王爷法旨！”
她随褚青珩一路走来好几进院子，来到万仪阁，褚青珩叫一个丫鬟去太妃院里请沈清仪过来一趟，她听到这儿，连忙告退，才走到门首，背后褚青珩让她站住。她只得乖乖站住。
过了会儿，沈清仪来了，一进门，沈清仪的目光便在她脸上看了几回，似乎隐有一丝不悦，但沈清仪维持得很好，至少褚青珩绝对不会察觉到他即将过门的王妃对他这妾室有什么不满之处。
“王爷今日怎么回来这样早？姐姐也在，不知王爷可有什么吩咐我么？”
褚青珩坐在紫檀木椅上边，捧茶沉吟片刻，道：“没什么事，找你来不过问一问，宁氏可对你有什么不满之处？”
“……”沈清仪愣了一愣，“王爷这话什么意思？姐姐怎么会对我不满，若有，定然是我有什么地方对不住姐姐。”
沈清仪看向宁柒柒，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语音婉转：“姐姐这包袱怎么回事？姐姐可是要走？姐姐要去哪里？是清儿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么？”
“……”
宁柒柒抬眸看了眼褚青珩。
他坐在那儿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似乎他并不在意谁是谁非，他只是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花招。
意识到他这层心思，她不禁背后起了一层薄汗。
“沈姑娘对我很好，是我不识抬举。”
沈清仪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姐姐可是在和王爷赌气？”
“我不敢。”
“那姐姐你……”
这时樊朔风和宋昭从外边进来，二人见到褚青珩的两个女人在这里似有争执一般，都暗自惊了一惊。
褚青珩微抬眼，揭开茶盖儿，端茶盏到嘴边吹了吹气，轻启唇问：“何事。”
樊朔风犹豫片刻后，说：“太后娘娘传召王爷即刻入宫。”
“本王问何事。”
褚青珩犹自岔开双腿安坐在椅子上，一手撑着脑袋，似乎并不在意太后的懿旨。
樊朔风：“太后娘娘没有明言，只说传召王爷入宫议事。”
褚青珩微一拧眉，将茶盏放下，匆匆步出。
宁柒柒察觉到沈清仪似乎紧绷了起来，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总之，她看见沈清仪的脸上有过短暂的惊怔之色。
她回到凝兰阁，春桃见她平安无事，连忙松了口气。
“刚才奴婢二人还担心王爷会责罚姑娘呢，没想到王爷没罚。”
宁柒柒随口一问：“当今的太后娘娘是今上的亲生母亲么？”
春桃摇摇头：“太后娘娘是今上的嫡母，却并非生母……奴婢听过一些关于太后娘娘的秘事，姑娘还不知道吧？当今太后是沈姑娘的姐姐，她们俩是孪生姊妹，生得一模一样，她成为太后之前，是裕亲王的王妃，裕亲王是先帝的皇长子，若不是在江南赈灾的时候遇刺身亡，恐怕如今做皇帝的就是裕王了，裕王若在，陈太后应该也掀不起那么大的风浪，只可惜……”
原来当今皇上的嫡母沈太后是沈清仪的姐姐，还是孪生姐妹。
当初裕王大势，人人都以为裕王是最有可能夺嫡上位的那一个，不想却遭遇行刺一命呜呼。
后来发生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楚王亲率大军清了君侧，废帝伐陈，拥立新君，而被楚王选中的新君，便是裕王之子，虽此子乃是裕王的妾室所生，可排起宗室辈分，裕王为长，选中裕王之子，也合情合理。
之后裕王妃沈清伊便被尊为皇太后，尽管她今年只有十七岁，但她是皇帝的嫡母，所以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后。
春桃听来的宫廷秘事还挺多，譬如沈清伊在出阁之前，和楚王来往极为频繁，楚王与平南侯府这对双生姊妹是青梅竹马，早就有传闻，称楚王将来是注定要享齐人之福的。
但人人都猜错了，沈清伊后来被先帝赐婚给了裕王。
可成婚才一年，裕王妃就做了寡妇，如今虽贵为太后，但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摄政王褚青珩独揽朝政，常常出入后宫，有时候甚至会在宫中留宿，加之他和沈太后过去的种种，渐渐就有传闻称，每次摄政王在宫中留宿，其实是宿在太后宫里。
“从前沈家两位小姐到王府做客，咱们这些人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她俩就算站在一块儿，也得穿不同花色的衣裳才分得清呢。”
“……”
宁柒柒坐在轩窗下不禁去想，那么，他能分得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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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离开坤宁宫后过了半个时辰，太后正要午睡，宫人在帘子外通传道：“娘娘，沈小姐求见。”
沈清伊道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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