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很亮。
林知白站在街心，看着霍彦青。
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
“你信不信一见钟情？”
他开启“识谎”。
数据跳动——心率飙升，体温升高，微表情全是紧张。
真话。
这个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每一寸皮肤都在告诉他——这是真的。
林知白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信？
他当然信。
他见过太多一见钟情了。
顾霆琛第一次见他，是透过他看别人。沈墨第一次见他，是把他当猎物。清虚子第一次见他，是把他当替身。
每一次一见钟情，最后都是伤害。
“林老板？”霍彦青又叫了一声。
林知白回过神。
他抬起头，看着霍彦青。
那张脸上，全是期待。
和那天在包厢里玩味的笑不一样。
是真的期待。
“少帅。”他说，“我不信。”
霍彦青愣住了。
“为什么？”
林知白想了想。
“因为一见钟情，钟的不是情，是脸。”
霍彦青看着他，眼神复杂。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第一次有人这么跟我说。”
他继续往前走。
林知白跟在他旁边。
两个人并肩走在月光下，影子拉得很长。
“林老板。”霍彦青突然又开口。
“嗯？”
“你以前被人伤过？”
林知白脚步顿了顿。
“为什么这么问？”
霍彦青看着他。
“因为你刚才说那话的时候，眼神不对。”他说，“像是想起什么难过的事。”
林知白沉默了。
这个人，观察力这么强？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他在试探你。”
林知白当然知道。
但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了笑。
“少帅想多了。”
霍彦青看着他，没再问。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分钟，霍彦青停下来。
“到了。”
林知白抬起头。
前面是一家小饭馆，门脸不大，挂着两个红灯笼。里面传来炒菜的声音和饭菜的香味。
霍彦青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知白走进去。
饭馆里只有四五张桌子，都空着。角落里坐着一个老头，在喝酒。灶台上，一个中年女人正在炒菜。
“老地方。”霍彦青对那女人说。
女人抬起头，看见是他，笑了。
“霍先生来了？坐，马上就好。”
霍彦青带着林知白在最里面那张桌子坐下。
“这家的菜好吃。”他说，“我常来。”
林知白看着四周。
很普通的小饭馆。
一个少帅，常来这种地方？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他在拉近距离。”
林知白点点头。
他知道。
菜很快上来了。
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
霍彦青给他夹菜。
“尝尝，这个红烧肉是招牌。”
林知白看着碗里的肉，没动。
霍彦青愣了一下。
“怎么？不吃肉？”
林知白摇摇头。
“吃。”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味道确实不错。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好吃吗？”
林知白点点头。
“好吃。”
霍彦青笑了。
“那就多吃点。”
他又给他夹了几块。
林知白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肉，有点无奈。
“少帅，我自己来就行。”
霍彦青摆摆手。
“客气什么。”
林知白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他看你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
林知白心里一动。
“怎么不对劲？”
“就是那种……”小污想了想，“想把你看进眼睛里的那种。”
林知白沉默了。
他抬起头，对上霍彦青的目光。
果然。
那双眼睛，正盯着他看。
毫不掩饰。
林知白移开视线，继续吃饭。
心里却在想——这个人，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另有所图？
吃完饭，霍彦青送他回去。
还是那条路，还是那两个人。
月光还是那么亮。
走到戏院门口，林知白停下来。
“到了。”他说，“谢谢少帅款待。”
霍彦青看着他。
“林老板。”他说，“明天我还能来吗？”
林知白愣住了。
“少帅想来就来，戏院的门对谁都开。”
霍彦青笑了。
“那就好。”
他转身要走。
“少帅。”林知白叫住他。
霍彦青回过头。
林知白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霍彦青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因为我想对你好。”他说，“这个理由够吗？”
林知白没有说话。
霍彦青看着他，眼神认真。
“林老板，我知道你不信我。”他说，“但我是认真的。”
他转身离开。
林知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他说的是真的。”
林知白点点头。
“我知道。”
“那你信他吗？”
林知白想了想。
“不信。”他说，“但也不完全不信。”
小污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林知白转身走进戏院。
“意思是——我还要再看看。”
接下来的几天，霍彦青每天都来。
听戏，请吃饭，送东西。
东西都不贵重，但都很用心。
一包点心，说是城里最好的点心铺买的。
一本戏本，说是从旧书摊上淘来的，绝版了。
一块怀表，说是他小时候用的，想送给林知白。
林知白收下，但没有多用。
他只是把它们放在抽屉里，每天晚上拿出来看看。
然后放回去。
“宿主。”小污有一次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戴那块怀表？”
林知白看着那块表。
银色的表壳，已经有点发暗了。表盘上刻着几个字——霍彦青，民国十年。
那是他十岁的时候。
“太贵重了。”他说。
小污没再问。
第七天晚上，霍彦青又请他吃饭。
还是那家小饭馆，还是那个位置。
菜上齐了，霍彦青给他倒了一杯酒。
“林老板。”他说，“今天有件事想跟你说。”
林知白看着他。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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