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看着悬幕里那张脸，看了很久。
时煜站在旁边，攥着拳头，他都替林远生气。
撞死人逃逸，逍遥法外半年多，现在被岱岳找到了，换成谁都得想捶死他吧！
时煜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林远要是想整那个司机一顿，他绝对不拦着。
但林远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认认真真地看着悬幕里的画面。
那辆货车，那个司机，那条街。
画面一帧一帧地过，林远看完了整个过程。
岱岳开口了：“你想知道他在哪里吗？”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摇了摇头：“不用了。”
时煜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用？！”
林远转过身来，看着时煜和岱岳，表情很平静，至少比时煜想象中平静得多。
“人各有命。”
林远说，“那天晚上，如果他没有撞到我，我或许也会遇到别的事，可能是一场病，可能是一次意外，都说不准的。”
时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林远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等他的周笑笑，表情温柔，“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我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跟笑笑在一起。”
他低头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我活着的时候，连跟她表白的勇气都没有，死了之后反倒……”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时煜听懂了。
“我相信，坏人自有天收。”
林远抬起头来，看着岱岳，“不过谢谢二位让我看到真相，知道了也就踏实了。”
他朝岱岳和时煜鞠了个躬，转身走了。
走到周笑笑身边伸出手，周笑笑挽住他，两个鬼并肩消失在夜色里。
时煜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然后转头看着岱岳。
岱岳的表情有点微妙。
不像是生气，也不像是难过，就是……不理解，眉头微微皱着。
看他也这样子，时煜反倒是好多了：“你是不是觉得他很奇怪？”
岱岳看着他，表情是肯定的。
“其实不奇怪。”
时煜把手揣进口袋里：“他虽然是鬼，但他有人的记忆，有人的本性，人在什么时候最不想惹事你知道吗？”
“就是像林远现在这样。”
日子过得好好的，好不容易有了个盼头，谁愿意回头去翻旧账？翻了又能怎么样？把那个司机抓进去，他自己能活过来吗？笑笑能活过来吗？
“都不能啊，所以他选择往前走，人是这样的，鬼也是这样的。”
岱岳看着时煜：“你也是吗？”
时煜认真想了想回答他：“我也差不多吧。”
“如果有人故意把我害了，我会恨，会想报复。但如果我那时候已经有了很重要的东西，我可能也会选择算了。”
“其实不是怂，是觉得，比起报复，手里实实在在握着的东西更有价值。”
岱岳看着他，目光幽深。
时煜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那你——”
岱岳：“我不会让别人害你。”
时煜朝他笑了：“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这种话的时候特别有大佬气质啊？”谁能想到你就是个冥界的小公务员呢？
时煜瘪了瘪嘴：“可林远的事，毕竟我不是他，我还是好气啊！你说他身上有功德？”
岱岳点头，林远生前一直尊老爱幼，帮助穷人，救助过流浪小动物，还有见义勇为的行径。
时煜更生气了：“那好人凭什么不长命啊！不公平！你说他这算不算是枉死？还坏人自有天收，天那么忙，哪有时间收这点凡人的屁事！”
“那走吧。”岱岳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时煜愣了一下：“去哪？回家不是那边吗？”
“先去一个地方。”
岱岳走得很快，时煜小跑着跟上，一头雾水，真是鬼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不是，你等等我！你到底要去哪？”
岱岳没有回答。
他拉着时煜突然闪现在一条路边，停下脚步，抬起右手。
金光从戒指里飘出去，穿过街道，穿过墙壁，消失在夜色深处。
时煜看着那道金光的方向：“干什么呢？”
“找人。”
“谁？”
“那个人。”岱岳说。
“你是说……撞林远的人？”时煜有点惊讶。
岱岳转过头来，看着他，目光沉沉。
“天不收他，我收。”
时煜眨了眨眼——
艹，真tmd帅啊！
你清醒点啊时煜，他是鬼！
冥界的户籍警这么牛的吗？那自己百年以后要不要也考公啊？
“行！”时煜点头，“我跟你一起找！”
岱岳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两人步伐停在一栋居民楼前面，岱岳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灯亮着。
“到了。”
时煜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就这儿？”
一道光穿过墙壁，消失在窗户里。
过了大概半分钟，三楼那扇窗户里的灯忽然灭了！然后是一声超大的叫喊声，像是什么东西从床上翻了下来，惊得树上鸟都飞走了。
时煜吓了一跳：“你把他怎么了？”
“没怎么。”
“那他叫什么？”
“从今晚开始，他只要一闭眼就会梦见那天晚上的事。”岱岳说。
撞人，逃逸，被鬼追。
“每天晚上，只要他睡着，就会梦到，持续一年。”
时煜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个人每天晚上都做同一个噩梦，梦到自己撞死人，梦到被追，梦到逃跑。
持续一年。
“这……”时煜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这人得吓出毛病来吧？”
“那不是我管辖的范围，他应该去找精神科医生，又或者，投案自首。”岱岳说。
时煜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狠还是你狠啊哥！”
“回家。”
时煜跟上去，一边走一边想，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对了，岱岳？”
“嗯。”
“你能不能帮我查个东西？”
“什么？”
“就，张明他老婆的电话号码！”
“……”岱岳：“你不怕我查不到？”
“你连撞死林远的司机画面都能看到，一个电话号码还不是小菜一碟？”时煜踮脚拍了拍他的肩，表示信任。
“岱岳，你们冥府的系统真比我想象中好用多了。”
岱岳转身的瞬间，时煜的手机响了。
一条短信，来自一个00000开头的陌生号码，短信内容只有一串数字。
漂亮啊！呼吸之间就找到了！
我们家岱岳这不比黑客好使！
时煜：“嘿嘿，张明，你的报应又来咯！”
晚上，时煜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外卖订单的付款界面。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下了单。
一只烤鸭，两斤酱牛肉，一份凉菜拼盘，地址填的是周道陵家。
点完之后他打了个电话。
“老头。”
电话那头传来周老头中气十足的声音：“臭小子？又借钱？”
“不借！给你买了点吃的，烤鸭，酱牛肉，一会儿就到。”
那头沉默了两秒：“小子？你是不是犯事了？咱可不能赚非法的钱！”
时煜翻了个白眼：“啥呀！爷你惦记我点儿好行不我帮警察破了个案子，发了奖金。”
“破案子？就你啊？”
时煜：“我怎么了？我聪明着呢！”
“少来，不惹事就算给老头子我省心了！”
“吃你的鸭子吧！”时煜说，“吃都堵不上你骂我的嘴！”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周老头的笑声，他开心的，时煜知道。
周道陵忽然压低了声音：“年轻人别乱花钱，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时煜：“好着呢。”
“那镯子呢？”
时煜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镯子。
黑灰色退了很多，露出大片的银色，泛着柔润的光泽。
“没事，”时煜说，“爷，你不用担心。”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行，那你好好的啊小子，之前跟你说的事儿上心啊！”
说的啥事儿？
哦，有人打听自己的事儿？
他要不要告诉老头那“人”已经来了……
“嗯，挂啦。”时煜到底没说。
挂了电话，他站起来走到供桌前。
东岳大帝的神像端坐在那里，时煜拿起三炷香，点上，插进香炉里。
“东岳大帝在上，弟子时煜——”他虔诚地拜了拜，“今天有个事儿求您。”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岱岳。
“我有个……朋友，叫岱岳。”
时煜：“他是个鬼，但是个好鬼，帮我挺多的，我希望您保佑保佑他。”
“他是管冥籍的，跟您算是一个系统的，您要是方便的话，多关照关照，别让他出什么事！”
他想了想，又小声补了一句：“最好给他加点工资什么的，他每天给我买早饭，花钱挺多的。”
沙发上的岱岳目光移过来。
时煜没注意，继续念叨：“反正您看着办就行，他是好鬼，您保他平安，我祝您也平安！”
念叨完，他拜了三拜，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