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的亲近,宋映棠又羞又恼:“怎,怎么会这样?”
他们两人竟然双双如此。
“那碗补汤有问题。”顾聿的嗓音透着沙哑,仿佛已经暗自挣扎良久。
“那,怎么办?”宋映棠不知所措。
顾聿凝视着她,最简单的办法就在眼前,她不愿,却来问他应该怎么办。
气息越来越重,顾聿恨不得不管不顾,肆意妄为。
重喘几息,他认命道:“像以前那样,可以接受吗?”
如今的情形,必须稍作缓解。后面,就各自熬吧。
宋映棠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答不出只言片语。一个吻落下,她仿佛寻到解脱,立刻迎上。
半截白皙的手臂落到床外,手指蜷缩又舒展几轮,雨势渐大,遮住房内的动静。
窗外的枝叶被风吹到极致弯曲,好几次差点折断,雨水顺着叶片不断流下,三更天,风雨才渐息。
屋内重归于静,床边散落一件男子里衣,适才不方便,他直接脱了。
床上,两人并肩平躺,一言不发。
汗水已经浸湿里衣,紧贴着宋映棠的身子,被褥不知何时已到床尾。
余光瞥过半透的身段,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躁意又起,良久,顾聿起身,对着门外吩咐:“备热水。”
下人低头将热水抬入净室,顾聿率先进入。
拾韵赶入内间伺候宋映棠,不禁被她身上密密麻麻的痕迹吓到。
这便是夫妻之道吗?实在太可怕了!
“姑娘……”拾韵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先去柜子里拿床新的被褥,再替我备一套干净的里衣,换下的东西不要放在人前处理。”宋映棠冷静吩咐。
净室之中水声响起。
待顾聿走出净室,拾韵扶着宋映棠进入。余光瞥过不稳的步伐,顾聿暗自怀疑旁边的小丫头能不能伺候好。
宋映棠他还不了解?以前不过亲一下都要反复检查,如今这般,不定会如何闹腾。
半晌过去了,净室没有任何响动传来,顾聿抬眼望了望,再等等吧。
又过了一会儿,出浴的响动传出,顾聿心想,她脚步不稳,若出了什么事,影响回门,那便不好。
正准备进入,却见宋映棠独自走了出来。
适才不是还需要人扶着,怎么这么快就恢复了?
宋映棠见顾聿立于净室外,好奇道:“你还要再洗一次?”
顾聿径直入内:“东西掉里面了。”
拾韵却不禁疑惑,适才世子明明只着里衣进入,怎么会落东西?
宋映棠已经疲惫不堪,侧身让她入内,先回床上。
拾韵赶紧扶着她,没再细想此事。
两人再次躺在一起,各自闭眼,却双双没有睡意。明明所有东西都换过了,可这方空间却似乎残留着一丝燥热。
这时,宋映棠忽然记起他之前的话,不禁腹诽。
方才和之前哪里一样?
明明天差地别!
朦胧中不知何时睡过去,再睁眼时,已有光亮透入罗账。
侧眼,身旁已经空无一人。
他这几日不用上朝,这么早就起身,会去哪里?
也是,自己曾经伤过他,他又有了心仪之人,不愿与自己相处实属平常。
宋映棠闭上双眼,自嘲一声,昨夜那些转瞬即逝的想法实在荒谬。
此时的后院,顾聿挥剑破风,亦觉荒谬无比。
昨夜的药难不成会发作两轮?
可为何宋映棠就能睡得尚好,自己却被反复折磨,直到天色将明才堪堪入睡!
想来还是定力不够,于是再次睁眼时,顾聿当即决定出门练剑。
他原本就有每日晨起练剑的习惯,昨日不过是被宋映棠抢了被褥,没睡好,才耽误一日。
这样看来,还是不能耽误!
日上竿头,顾聿的里衣被汗水浸湿,吴掌事寻至后院。
“公子,府中一众事宜已整理完毕,您看是否要交给夫人管理?”
剑声依旧,顾聿没停下,也没答话。
吴掌事不赶时辰,就这样静静等着。
小半个时辰后,顾聿拿起外衣,走回净室,只留下一句:“按祖母的意思行事。”
吴掌事躬身领命。
顾府家大业大,需要打理的庶务比比皆是,上至田庄账目,下至仆婢调度,桩桩件件皆要留心。
半个时辰后,吴掌事在寻真堂的偏房寻到宋映棠。
祖母已经吩咐过,平日请安免去,只需初一十五到万延堂请安便可。
晨间起身后,宋映棠心绪烦闷,想找个地方练字。
顾聿让她前半个月都留在寻真堂,可他的书房又不方便入内,于是她便占领了此处偏房。
吴掌事恭候许久,待娟秀字体铺满宣纸才缓缓开口:“夫人,这些是咱们府上的内外事务。”
宋映棠抬眼,吴掌事身后跟着四个下人,每个都拿着半尺高的账簿。
纠结一息,她道:“我初入府中,对府里的事宜还不熟悉,不如吴掌事再管理一段日子,待我熟悉之后再慢慢交给我。”
这些账簿里包含了顾家的地契账目,想来顾聿是不愿她插手这些事的。
吴掌事:“夫人若有任何不熟之处,尽管可唤老奴询问。”
宋映棠:“我前段时日感染风寒,身子还未好完,再等等吧。”
吴掌事迟疑一瞬,拿不定主意,只得将头转向门外。
顾聿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门外,身着墨色常袍,倒是和宋映棠的水杏色长裙很搭。
“公子……”
“随她吧。”顾聿转身走向对面的书房,开始处理公务。
宋映棠笔锋微顿,又拿出新的宣纸。
偏房和书房窗户相对,一连大半日,两人各占一间,各安其事。
直到桌上的宣纸堆积成叠,拾韵进入偏房:“姑娘,到了用膳的时辰了。”
按说祖母尚在,几房应当同祖母一道用晚膳,可她喜静,除却家宴皆是独自用膳,剩下几房也懒得凑在一起。
是以寻真堂的晚膳只有两人。
宋映棠抬头望向窗边,竟已到了暮色时分。
放下衣袖,目光落到对面,拾韵见此,主动答道:“世子还在批阅奏折。”
宋映棠:“去请他一同用膳。”
拾韵眼底划过一丝疑虑,随即照做。
今日的晚膳有两冷两热一汤,冷碟色泽清雅,糟香嫩笋脆爽,糖渍鲜莲清甜;热菜不尚浓味,花胶石斑鱼肉质细嫩,菜心烩云腿鲜气十足;一锅竹荪乳鸽汤已撇尽浮油,汤色澄澈。
清简却不寒俭。
拾韵进门回禀:“姑娘,世子尚有公务,让您先用。”
“不急,等等他吧。”
宋映棠没有落座,打量起桌上碟盏之内的菜式。
上京有好辣之风,为迎合风尚,哪怕不喜辣之人都会逼自己吃上几口,可这张桌上却一点辛辣不见。
三年前宋映棠第一次和顾聿共同用膳,见到半桌的清淡,不由好奇:“你不好辣吗?”
顾聿:“我的饮食随我娘,她从小喜淡。”
宋映棠点点头,记下了他的习惯。
回神,顾聿来到膳厅。
见桌上饭菜未动,他道:“以后不必等我,我忙起来不知会忙到什么时候。”
宋映棠:“无妨,左右我也不饿。”
顾聿动筷,宋映棠却一动不动。
半晌,顾聿抬眼望向她。
宋映棠踌躇道:“明日就要回门了,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顾聿:“知道了,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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