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秘书抬起一只手，连着做了两个下压的手势：“还没谈完，蔡副队，你就……”
“他们到底在谈什么？”
蔡泓远根本不顾秘书的劝阻，问得咄咄逼人。
丁宋词想，蔡泓远就算跟这个秘书关系好，要打听，好歹等到只剩两人时再问。如今丁宋词站在他们面前，那秘书肯定不会乱说。
更何况丁宋词猜，蔡泓远和那秘书的关系也好不到哪去，那秘书处处显得有些怕他的样子。
秘书果然为难道：“这个，我不太好说吧。”
蔡泓远：“哼，你不用说，我用脚也能猜到。杜佳仪想干什么，司马昭之心，整个突击队都知道。”
那秘书顾忌地看了一眼丁宋词，尴尬地说：“那，要不两位副队长就先……”
蔡泓远：“我不走，我有话要跟亢队说。”
秘书：“哎呀……”
那秘书犯了难，他出来肯定是亢广清授意，赶不走蔡泓远就得回去领骂，他正为难着，会议室的门突然开了，杜佳仪走了出来。
“队长。”丁宋词率先叫了一声，杜佳仪点点头。
杜佳仪比蔡泓远矮一些，蔡泓远俯视着她，没说话，只发出极其鄙视的两声：“呵、呵。”
杜佳仪自然不会在亢广清眼前跟蔡泓远吵架，她干脆忽视那人，对丁宋词说：“咱们走。”
丁宋词：“嗯。”
他们转身离开，蔡泓远对站在门口的秘书说“让开”，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会议室，秘书也慌张地跟了进去。
丁宋词朝会议室瞥了一眼，默默跟上杜佳仪。
直到出了大楼，杜佳仪依然没有说话，丁宋词试探地说：“队长，要是没别的事，我去盯训练了。”
“……先不急，我有话跟你说。”杜佳仪终于开了口。
远处还能听见特警队员跑步训练的声音，杜佳仪找了一处背阴的角落，要说什么，思考了很久，最终叹了一口气：“唉……”
丁宋词见势道：“队长，蔡泓远回来，让你有很大压力？”
杜佳仪：“……嗯，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蔡泓远的问题。”
丁宋词安静地听着。
蔡泓远的回归，简直像在突击队里扔了一颗定时炸弹，他不免对这个人多了几分好奇。
杜佳仪：“那天岳队的追悼会，一切都没定下来，我赶着有事，没与你多说。”
杜佳仪语气沉重地对丁宋词道：：“你来突击队的时间虽短，可是短短一个月，就经历了这么多。之前关于蔡泓远的传闻，恐怕也听了不少吧？”
丁宋词犹豫了一瞬，还是选择诚实地说：“嗯，大大小小的，是听人说了很多。尤其我刚来的时候，会听一队的人说一些。”
“那帮臭小子，就是瞧不起你，想在你面前炫耀。”杜佳仪露出嫌弃的神色，“蔡泓远这个人，你都看到了，脾气臭的厉害。他这么霸道，一是他有能力，他是岳队一路带出来的徒弟，跟着岳队立了功。二是……”
杜佳仪顿了一下，放低声音道：“二是，他背后有人。”
“啊？”丁宋词略有吃惊。
他听了蔡泓远这么多传闻，或好或坏的都有，只有这点从未听到过，按说“关系户”不应该是一个警务人员最大的黑点吗。
杜佳仪好似明白他心中的疑惑，道：
“当然了，他不是靠着关系进来的。左城地处边境，他爸是边防军队出身，跟我们不是一个体系，只是跟警队上层的人是老战友，和亢队也认识。”
丁宋词安静地听着。
他感到这是自己入队以来，杜佳仪为数不多对他谈起突击队“暗里关系”的时刻，也是他从一名普通警察升到副队长，要面临的除业务能力之外的管理问题。
杜佳仪：“蔡泓远的这层关系没传开，一个原因是他今天取得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奋力拼来的。还有一个原因是，亢队并不喜欢他，一直对他十分严苛。”
丁宋词想，蔡泓远这种性格，这世界上能有喜欢他的人，那真的是少数中的少数了。而一队的队员还对蔡泓远服服帖帖，就显得更加奇怪了。
“之前他借调，表面上散播开的传言，是说要借机会给他升职，实际上是突击队要有一个大动作。”杜佳仪严肃地说，“近年来，边境排爆、反恐等等重大任务越来越多，一队和二队经常集体行动，亢队打算在突击队设立一个总队长，这个意思并不是把两队合并，只是由总队长统领一、二两队，加强团队默契，同时也是打消之前两队间的隔膜。”
丁宋词听到这里不免疑惑，要设立总队长，为什么要把蔡泓远借调到外省呢，难道是怕他和岳大庆或者杜佳仪争抢总队长的职务？
但仅凭蔡泓远的年龄和资历，他和杜佳仪尚且有的一拼，要是和岳大庆竞争，这不是打自己师父的脸吗？
“我猜……”丁宋词镇定地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情况，上面才会把蔡泓调走吧？”
“嗯，你很聪明。”杜佳仪看着他。
杜佳仪十分欣赏丁宋词的细致和情商，即使他对突击队来说是“新人”，气场也和突击队的其他的队员不一样，但杜佳仪喜欢丁宋词的性格。
如果上面给她派来一个蔡泓远那样的副队长，杜佳仪还真不一定会比现在更放心。
杜佳仪：“我一开始知道这个消息时，认为总队长这个位置的第一人选一定是岳队，按年龄按资历，他都应该升职了。直到亢队跟我说，这个位置将来是我的，因为岳队还要高升。”
丁宋词想了一瞬，敏锐地发现问题道：“可是蔡泓远借调了半年，直到我来突击队的时候，岳队都并没有离开啊？”
杜佳仪似有犹豫道：“嗯，这里还有另外一回事，我暂时不能告诉你。”
丁宋词闭了嘴，看来突击队人事、调动、关系等等，盘根错节。
他现在能知道的，都是杜佳仪需要他知道的，而杜佳仪需要他知道这些情况，一定意味着后面有任务要交给他。
丁宋词：“好，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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