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
魏千雪柳眉冷竖,厉声呵斥道:“如今证据确凿,桩桩件件都指向于你,你非但不认罪悔过,反倒要当堂对质?”
她侧身对楚修廷说:“陛下,臣妾看瑶妃分明是一心想狡辩,妄图搅乱审问!”
“——妹妹何必如此心急?”
一直不语的沈皇后突然开了口,语气轻轻,却叫大家都听得真切:“眼下各位妹妹都在,不如耐着性子,听完整份供词,到时候是非曲直自有分晓。”
她掩袖轻轻咳了咳,面色依旧苍白:“陛下觉得呢?”
“此言有理。”
楚修廷瞥了眼脸色难看的魏千雪,侧头对李德全低声吩咐道:“去把人带上来。”
皇后与贵妃唱着反调,位分低的妃嫔说不上话,也不敢出声,毕竟多说一句,都是站队,她们今日来,不过是充当无关紧要的闲客罢了。
唯有李轻竹秀眉紧拧,一颗心始终悬着。
今日这突然出现的人证,完全不在她们预料之中,她实在拿不准明桃的周全对策是否还管用。
而魏贵妃又将明桃视作眼中钉,一旦抓住机会,定会千方百计置人于死地。
明桃察觉到身前之人紧绷的气息,唇角挑了挑,不动声色地递去一道安稳的眼神。
坐在端嫔手边的苏常在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绣帕,越思索越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
“欢颜,你当真觉得瑶妃娘娘会做出这种事吗?”她凑近欢颜耳边说。
“娘娘,奴婢不知。”
苏菱薇拉着她的袖口:“你瞧瑶妃娘娘,丝毫不见惶惧畏怯的模样,完全不似等候问审的戴罪之人。”
欢颜点点头,低声接过她的话:“这样看来,无非有两种缘由:一是她心底坦荡,行事无愧,二来则是她早有筹谋,万事皆备,才能这般镇定自若。”
苏菱薇自然是更偏向第一种猜想。
她虽不与明桃深交,却知晓对方品性,再者,深宫之中人心难算,世事变数谁又说的清楚。
今日这人证凭空杀出,任谁也不可能事事筹谋周全、面面俱到。
她轻轻抿了抿唇,刚收回打量的目光,便见身侧帘绸掀开一角。
——原来是奉命领人的李德全回来了。
两名高大侍卫押着那小太监快步踏入殿中,满堂目光落在他肩上,压得人抬不起头。
“奴才……奴才参见陛下,各位娘娘……”
“抬头,回话,将香料一事如实招来,若有半点虚言,朕绝不轻饶。”
小太监浑身一颤,缓慢抬起头,大家凝神望过去,只见那凌乱发丝里,露出一张苍白恐惧的面孔。
可当看清脸的那一刻,殿内有人的脸色倏地一变。
原来如此。
魏千雪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面上不显,内心却暗自窃喜:她果然没看错,这人瞧着如此眼熟,不就是昨夜慈宁宫冲撞自己的狗奴才么?
想来姑母如此自若,原来是早已暗通款曲,她倒要看看,明桃今日如何毫发无损地脱身!
沈芸:“你如此坚定声称,要指认西偏殿的瑶妃,本宫且问你,佐证此事的人证、物证,你可有一样?”
“回皇后娘娘,奴才原是……原是紫云宫里当差的小顺子,今日所言句句属实,奴才愿以性命担保,揭发瑶妃蓄意谋害惠妃娘娘一案!”
李轻竹怔怔地看着堂间告发的小顺子,眉眼间满是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般忘恩负义、吃里扒外的叛徒,竟藏在自己宫中。
“紫云宫日子清俭,虽不比别处荣华富贵,又何曾亏待过你?!”
李轻竹气得不行,手指骨拧得嘎吱作响:“你为何要血口喷人!?”
殿内众人皆是心头一震,谁都知晓这六宫之中,当属惠妃性子最为温和绵软。
虽以武艺傍身,却从未恃强凌弱,平日里连重话都极少说一句,此刻她眉眼凝霜,可见是真的被气得狠了。
“惠妃妹妹,都到了此刻,还要替那瑶妃辩解吗?”
魏千雪嗤笑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最擅伪装,你平时何等通透精明,今日怎的反倒糊涂起来?”
“瑶妃心中妒火深重,一心想算计加害于你,分明是对你心存歹念,你还是莫再糊涂心软了。”
“皇后娘娘明鉴,我与惠妃情同姐妹,宫中人人皆知我们二人最为亲厚,我又怎会心生歹念去加害她?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明桃一开口,跪在地上的小顺子先抖了抖。
他此时就伏在明桃脚边,却连抬头去看对方的勇气都没有,只是颤声说道:
“您嘴上说与惠妃娘娘交好,可后宫之中圣恩最是磨人,就算再好的情谊,也难免生出隔阂。”
“整个大承,就连三岁小儿都清楚,当今陛下最偏疼的是惠妃娘娘,您心里怎会半点不妒?”
“若当真毫无私心,您又为何三番五次借着闲聊练武的名头往紫云宫跑?”
明桃抱臂斜睨着他:“你既认定我因妒生恨,那不妨说说,我指使你去做了什么恶?害了什么人?你若是说不出一二分令人信服的实情……”
她笑了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那我定叫你此行有来无回。”
“无辜之人自会清白,妹妹又何必这般步步追问恐吓?”魏千雪掩唇笑道:“倒是显得恼羞成怒似的。”
明桃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大白眼,倘若今日被栽赃污蔑的人是魏千雪自己,怕是早已按捺不住,发作得比她激烈百倍了。
小顺子见明桃无话可说,方才又得了贵妃娘娘的势,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般,底气足了大半。
他说:“那日是娘娘差遣奴才去香料库取闹羊花,奴才当时就觉得古怪,这花名不见经传,远远比不上其他香料好用,极少会受各位主子青睐。”
“可……可瑶妃娘娘吩咐,奴才不敢不从,取来之后……娘娘的脸色就变得奇怪,还急匆匆把奴才赶去殿门前守着。”
简直是荒唐!
李轻竹听得火冒三丈,什么闹羊花,纯纯是诬陷!
小顺子顶着惠妃娘娘刀剑似的眼神,硬着头皮继续道:“当时,奴才虽守在外间,却隔着窗棂清楚瞧见,瑶妃偷偷将那闹羊花粉尽数掺了娘娘梳妆台上的香包里……”
楚修廷掀开眼皮,冰冷冷的目光包含深意:“你既亲眼瞧见了,为何当时不立刻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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