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禾见季赫喝起了柘浆,专心地整理着自己的木板。
季赫举着不用倾斜的酒觚,清甜的柘浆入喉,他看着她微蹙的眉头放松下来,又倏地似不快地拧起了眉。
禾禾不知道他又不开心了。她自然不觉得她倒一觚柘浆就为自己去掉了隐忧,她放好了木板后才端正地跪坐在一旁,不想一觚柘浆很快就被他喝完了。
她忙又起身去为他续上。
那么大的一觚这么快就喝完了,定然是很好喝了。
禾禾没有尝过柘浆,她也是来了楚国之后才知道的,她盯着青绿色的汁水,最后差点倒溢出来。
季赫接过酒觚,目光落在木板上,问道,“只会雅言?”
禾禾摇了摇头,忙又拿起了木板,“还会陈语。”
“别的呢?”季赫又问道。
禾禾又摇了摇头,她不会别的了。
季赫举起了酒觚。
禾禾又低头去擦字,却在擦掉“陈”字的一瞬间想到了许姬……识字写字并不是人人都会的,纵然许姬她从来都不遮掩自己的目的,可并不是她手下的每一个舞姬都识字的。
禾禾回想起了过去,许姬在自己初到来的时候就为自己请老师了,就为了要将她献给旁人,可是她不是没见过她将旁人送出去,怎么就要她一人识字呢?
就因为她的用处更大,所献上的人的身份更高吗?可能吧。
季赫喝了一口就放下了酒觚。
“既已入楚,当着楚服,跳楚舞,习楚语,从里到外都归于楚。”
禾禾很快又回过了神。
季赫的眼眸一抬,目光中多了丝凌厉,“怎么,不愿意?”
禾禾本能地摇了摇头,心里却泛起了一丝苦水,怎么又要识字呢……
“明日替你请个老师,便开始吧。”
禾禾双目微睁,有些不敢相信他这就下了决定,这就要识字了……
季赫看着她瞪圆了的双眸,心里多了丝愉悦,他拿起被自己放下的酒觚,又带着一些严厉地说起了她:“每日起床太晚!睡到午间才起,阖宫上下也就独你一人了!”
禾禾又被他突然的严肃吓的一惊!没想到他这么在意自己起床的时间。
她是起得晚,禾禾对他的斥责自然无可辩驳,可她害怕之下那双瞪圆的眸子中又带了丝控诉。
……季赫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他品味着她的控诉,移开视线喝了口柘浆,清甜的浆水突然就解了渴,“正是你的身体太过羸弱,故而更要早起,多锻炼。”
不等禾禾继续控诉,他又添了句,“早些起来练字。”
禾禾几欲泫然地点了点头,怕自己似昨日那般控制不住跟他对着来,又垂下了眼眸。
可季赫瞥到她紧扣着木板边的手指,方才的愉悦倏地又很快散去了。
……墙帏被窗边的风吹得发出细碎的声音。
季赫又喝了一口。
又过了一会,季赫将不知不觉中已经喝光的酒觚放回了案几上。
酒觚底触碰案几的一瞬,禾禾就抬起了头要去拿铜壶。
“够了。”季赫止住了她。
禾禾的手放在铜壶柄上,略带无措地看着他。
荷衣等人已经捧着饭食过来了,季赫换了语气,“伺候寡人用膳。”
禾禾这才重新坐了回去。
重新洗过了手,漂亮的点心,新鲜的蔬菜,一轮又一轮禾禾认不得的肉跟鱼,她又开始了新的煎熬……
可她再怎么馋在季赫的面前也能很好地掩饰。
到最后也能做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吃香香的肉,喝香香的汤,甚至有些她觉得一定很好吃的菜都不见他多吃几口。
“龟汤。”禾禾去舀。
“鹿肉。”禾禾去抓。
“凫肉。”禾禾去掰。
……
“添饭。”禾禾赶忙又去给他盛煮有滑滑的菰的饭。
盛满饭的铜簋被放在面前,季赫最后说道,“兔腿!”
禾禾乖乖地拿了一只兔腿,这兔腿看着就大,拿在手里更大,手感有些滑颜色也有些深,看着像是稍微腌制后又涂上蜜烤了一番。
禾禾努力地克制住自己的口水抓着兔腿去递给他。
季赫看着她的视线快要从兔腿上面撕不下来,笑了下刚要说些什么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王兄!”子反在殿外喊着殿内的季赫。
季赫骤然听到他的声音拧了眉,“何事?怎么放司马进来了!”
禾禾自然也听到了子反的声音,她抓着兔腿往外看去。
季赫的眉拧得更深了。
不等他发作,已经去外头查看了的山北掀开纱帐匆匆进了屋:“大王恕罪,养由基回来了,但是受了伤!”
养由基受伤?
禾禾还没来得及疑惑就见季赫腾地一下起了身。
季赫匆匆往外赶去。
子反已经走到了殿门口,刚要再扯嗓子喊季赫就见他已经出来了,忙将养由基受伤的事情跟他说了,“他受了伤还想进宫复命,要不是我阻拦住了伤势这会儿怕是又加重了。”
“知道了。”
“带上巫医!”话音刚落季赫就已经骑上了马飞奔而去。
——
季赫赶到的时候养由基正在被申叔时按着重新换药。季赫到了后他迅速推开申叔时下了榻。
养由基直接跪地请罪道,“大王,臣任务失败,甘领死罪!”
室内肃然一静,申叔时不做声地退到了一旁。
季赫看了眼养由基的伤势,负手立在他的身前,问道,“回则如何?”
“左胸中了我一箭,伤得不轻,若非……”一向高傲的养由基难得地低下了头,“他身边也跟了一个厉害的箭手,若非他,我定然已经取了公子回则的性命。”
“我一时大意,叫他们躲了过去!”
“哦?”认识这么久,季赫从未见过他夸过旁人,“比你如何?”
“不及我,但……也差不了太多!”养由基垂着头,近乎屈辱地说完这句话。
季赫的眉目一松,“倒也算不得一件坏事……”
养由基不解地跪着。
申叔时见状也帮养由基求情道,“大王,养大夫一人不仅让公子回则重伤,亦回射了那个箭手,倒也不算失败,再说了,岂知公子回则能熬得过去重伤?”
“倘若不久后传来他的死讯,养大夫也算成功了。”
“我无颜回来面见大王,公子回则他没有去自己的母国,而是跑去了晋国。”养由基垂眸继续说道,“我没有拦住,更是罪上加罪!”
继续追杀还是回来报信,养由基选择了后者。
申叔时看向了季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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