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苑的午后，日光透过雕花窗棂，徐明生指尖捏着一封素笺，眉头微蹙，垂眸沉思。
信是师弟宋明珍写的，笔迹工整，不过字里行间却让他心头一沉。
他们已到京城，明日要在最大的茶楼碰面，商议取妖丹之事。
“妖丹……”
徐明生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指尖不自觉收紧，信纸的边缘就这样被捏出几道褶皱。
这些日子与李胜昔朝夕相伴，那些缠绵悱恻的时光如同慢性毒药，竟让他险些忘了自己留在金玉楼的初衷。
可那是李胜昔的妖丹啊。
他失神间，眼前忽然浮现出她笑靥如花的模样，心头猛地一窒。
正要再细想，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和李胜昔相处久了，他早已能凭脚步声认出她。
徐明生心头一紧，下意识想把信藏起来。可他的房间向来整洁，案几无尘，书架整齐，竟连个能藏物的角落都没有。
情急之下，他只能将信快速塞回怀中，抚平衣袍上的褶皱，才快步上前拉开了门。
门轴轻响，一张笑意盈盈的脸撞入眼帘。李胜昔穿着鹅黄的罗裙，鬓边簪着一朵新鲜的珠花，眼神明亮。
“在忙什么？”她歪着头笑问，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今日怎么没去找我？”
徐明生强压下心头的纷乱，挤出一抹温和的笑，尽量不让她看出异样：“没什么，只是收到了师门的来信。”
“哦。”李胜昔随口应着，眼神却微微飘远。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她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他们……给你写信做什么？”
她是真的怕，怕信里是让他回师门的吩咐。两人正是情浓之时，她不想与他分开。
徐明生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瞒她吗？可对着那双清澈的眼眸，他实在说不出谎话。
说实话？可话到嘴边，却像被什么堵住一般，重若千斤。
思忖片刻，他放缓了语气，装作轻松地道：“没什么大事，几个师弟来了京城，约我明日见一面，叙叙旧。”
李胜昔闻言，悄悄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了下来，不是让他回师门就好。
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尾音都不自觉上扬：“你师弟来了？那明日我做东，请他们吃饭玩乐可好？”
徐明生下意识皱了皱眉，连忙拒绝：“不必了，他们只是来叙旧，不用姑娘多费心。”
“这怎么能叫费心呢？”李胜昔丝毫没被他的拒绝影响，语气诚恳，“他们第一次来京城，自然要好好招待。你是我在意的人，你的师弟，我也该好好相待。”
徐明生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一想到明日要和师弟们谈的事情，再看着眼前李胜昔满是期待的弯弯眉眼，那些拒绝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胜昔见他不说话，只当他是默许了。
一想到明日要见他如同家人般的师兄弟，她顿时喜笑颜开，语气期待：“那我这就去准备，明日我们一起过去。”
说完，她拎着裙摆，脚步轻快地转身小跑着离开了。鹅黄的身影在廊下转了个弯，消失在视线里。
徐明生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方才舒展的眉头又重新蹙起，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愧疚，有挣扎，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舍。
第二日清晨，金玉楼的房间里一片热闹。
李胜昔对着铜镜，细细打理着妆容。
她今日穿了一身纯白色的纱裙，裙摆绣着细碎的银线。
头发也绾成了端庄的流仙髻，发间簪着一支温润的白玉梅花簪，衬得她整个人清新脱俗。
“我今天怎么样？”她转头问身后的婢女。
逐月笑着上前，帮她整理了额前的碎发，赞道：“姑娘今日真是光彩照人，端庄得很呢。”
李胜昔闻言，满意地扬了扬唇，又追问了一句：“真的端庄了不少？”
逐月捂着嘴轻笑：“姑娘，这可是您问的第二遍啦。”
李胜昔一怔，随即失笑：“是吗？我倒没留意。”
其他婢女也纷纷点头附和，房间里响起一阵轻快的笑声。
这是李胜昔第一次见徐明生的师兄弟，她自然想留下一个好印象。
往日里她性子张扬，不拘小节，可这一次，她想让他们知道，她也能端庄靠谱，能好好照顾徐明生，能让他们放心把师兄托付给她。
与此同时，门外的徐明生正不自觉地踱着步。
他穿着一身月白的长衫，身姿挺拔，可眉宇间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焦虑。
旁边的下人看得有些奇怪。
这位徐公子向来沉稳，往日里哪怕待上半日也不会如此来回走动，今日这是怎么了？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房间里的李胜昔终于收拾妥当，推门走了出来。
徐明生抬眼望去，瞬间失神在原地。
晨光洒在她身上，白色的纱裙泛着柔和的光泽，白玉梅花簪在发间静静生辉。
她的眉眼温婉，笑容柔和，与往日里那个明艳张扬的李胜昔判若两人，更添了几分柔美。
就连院中的下人们，也忍不住偷偷朝她瞟去，眼中满是惊艳。
李胜昔走到他身边，见他呆立不动，忍不住笑着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看呆了？”
“没有。”徐明生回过神来，矢口否认，可目光还是忍不住在她脸上多停留了片刻，迟疑着问道，“你今日怎么打扮得……这般不同？”
“还不是为了见你的师弟们。”
李胜昔直视着他，歪头一笑，眼底满是认真，“我想给他们留个好印象呀。”
徐明生一怔，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她竟如此认真地对待这件事，如此在乎他的师兄弟对她的看法。
李胜昔见他愣着，还以为他是被自己美呆了，笑着拉了拉他的衣袖：“快走啦，别让你师弟们等急了，迟到可就不好了。”
徐明生这才彻底回神，点了点头，扶着她登上了马车，自己随后也坐了进去。
马车一路颠簸，很快便到了京城最大的茶楼“玉茗阁”。
此时已近晌午，茶楼里人声鼎沸，茶香混合着点心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热闹非凡。
马车停在门口，徐明生率先跃下车，转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扶着李胜昔下来。
两人站在玉茗阁门前，还未进去，徐明生的目光已先一步探入厅内。仅仅一眼，他便找到了那几个熟悉的身影。
在一群衣着寻常的茶客中，那三个身着白衣、腰佩长剑、身姿出尘的弟子，实在太过惹眼。
李胜昔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很快便捕捉到了那三道白衣身影，心中一阵激动，轻轻拍了拍徐明生的胳膊，惊喜道：“你看！那是不是你师弟们？”
徐明生颔首，目光却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他下意识低头，瞥见两人还牵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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