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两人便离开了牛家庄。
徐明生骑在奔霄之上，晃晃悠悠跟在李胜昔的后面。
“昔姑娘，这好像不是回京都的路。”
李胜昔回眸一笑。
“谁说我们要回京都了？带你去别的地方转一转。”
约莫两个时辰后，山坳深处的一处别院出现在眼前。
李胜昔抬眼望向门楣。
匾额上“保育堂”三个墨字十分扎眼。
这保育堂是她百年前创建的众多善处中的地，主要住了些没爹没娘的小兔子、小狐狸之类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未婚先孕的妖精也被收容在这儿。
如果谁生下孩子后不想养了，可以把孩子留在这儿。李胜昔每个月都会挑一处保育堂亲自来看看。
两人翻身下马，李胜昔上前轻叩院门。
院门很快从里拉开，迎出来一位衣着素净的妇人。
她望见李胜昔的刹那，眼底骤然亮了，语气惊喜：“山主！您可来了！”
“我来看看。”李胜昔也笑得眉眼弯弯。
“这可真是太好了。您不知道，自从几个月前您走了之后，这群小家伙们一直吵吵着问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您呢！”
话音刚落，妇人的目光扫向她身后，轻“咦”了一声，好奇问道：“这位公子是？”
“哈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新收进来的……侍卫。”
妇人浅浅打量了徐明生一眼，笑着点头。
“这侍卫生得俊，倒和清野公子一样好看。”
说罢她微微福身见礼。
“奴家白雪，是这保育堂的管事。”
徐明生颔首回礼，语气温淡：“在下徐明生。”
白雪轻笑着侧身让开：“山主、徐公子，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来吧。”
两人随她往院里走，李胜昔语气带了点惋惜：“有些日子没来了，来时路上尽是荒岭，也没带些吃的，不知那群小崽子们还认不认得我。”
白雪闻言看了她一眼，笑呵呵地说，“您不用担心，上次您走之前哄他们地里能长出糖葫芦。”
“小家伙们整整守着菜园儿一个月，结果什么都没长出来，硬生生哭了一整天，嘴里一个劲儿地念叨您骗人，他们怎么可能忘得了山主您呢？”
李胜昔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小孩子不就是用来逗着玩的嘛，要不然多无聊。”
前头两人说笑的功夫，徐明生跟在后面，目光扫过院内。
只见院前空地上支着几架秋千，一排小木马整整齐齐挨在墙根下，木头上还留着浅淡的彩绘痕迹。
李胜昔见他看的这么入神，打趣他，“怎么，想骑？”
徐明生：“……”
这时候，两个老妪从屋内出来迎上前来，白雪笑着吩咐：快把孩子们叫出来，就说山主大人来了。”
“是”两个老妪应下，转身回了屋。
没片刻，屋里便炸出一片欢呼，一群孩子们从屋子里涌了出来。
他们直冲向李胜昔，吓得她右眼皮猛地一跳，连忙往徐明生身后一躲，只探出一个脑袋。
她对着这群小鬼道：“好了好了，知道你们欢迎我，但也不要这么热情。”
孩子里面为首的是个穿着粉色襦裙，梳着两个花苞头的小姑娘，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的样子。
小姑娘双手叉腰，小嘴微微撅着，显然对李胜昔拒绝的话有些不满。
“但是人家很想你嘛。”
白雪瞧着小姑娘对着李胜昔撒娇的模样，抿嘴笑了笑。
“我先去备午饭，山主和徐公子难得来一趟，就在这儿陪陪孩子们吧。”
李胜昔看了徐明生一眼，“你会带孩子吗？”
“你觉得呢？”
听他这么一回答，李胜昔就知道是指望不上他了。
她低头看着眼前围在她身边的二三十个小娃娃们，不禁一阵头疼。
徐明生也是头回见这阵仗，生疏地问：“这些孩子都是什么妖？”
领头的小姑娘眼睛“唰”地亮了，兴奋得晃了晃花苞头：“我变给你看！”
刚说完，她唰地一下就消失在原地。
徐明生低头一瞧。
脚边蜷着只圆滚滚的小白兔，毛蓬得像个雪团子，正支棱着长耳朵歪头看他。
那兔子蹦了两蹦，几下就跳到了他和李胜昔跟前。
李胜昔无奈弯腰，将地上圆滚滚的兔子抱进怀中，声音中透着无奈。
“阿措，你怎么又当众变成原形了，白雪不是告诉过你们在不熟的人面前不要轻易现出妖身吗？”
阿措声音软软的，“可我喜欢山主嘛！”
其他孩子见阿措被抱进了怀，也跟着“呼啦啦”现出原形。
眨眼间，徐明生眼前就堆了二三十个毛团子。颜色各异，白的黄的灰的都有。
猫、狗、兔子、狐狸们五花八门挤在一起。
这些毛团子不等徐明生反应，有的往他脚面上扑，有的顺着他衣摆往上爬，弄得他一时间不知所措。
李胜昔看着他僵硬的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儿好的样子哈哈笑了起来。
“你看过木偶戏没有，那木头人都比你现在灵活。”
徐明生语气无奈，“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李胜昔抱着阿措在檐下的一把椅子上坐下，脚边围上了几只小妖。
“他们这是找你梳毛呢。”
“梳毛？”徐明生嘴角抽了抽。
“我不会。”
他走到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梳着梳着就会了。”
李胜昔从怀中掏出一把小梳子，扔给徐明生。
同时，她也放松地放出了她那条油光水亮的大红尾巴。
只有在这种全是妖的环境里，她才能无所顾忌地露出妖身。
徐明生看了一眼这些小小的，看上去就脆弱无比的团子们。
又看了看李胜昔那条晃来晃去十分粗壮的尾巴，当下心中便有了决断。
他问道：“我……能不能拿你的尾巴练练手？”
李胜昔闻言瞪大了眼睛，骂人的话差点脱口而出。
不是，这呆子知道她这尾巴多金贵吗？
她每晚都要仔仔细细梳三遍，还要抹上浸了灵露的护毛膏才能睡。
他居然敢说拿来练手？
但显然徐明生并不知道她有多宝贝这条大尾巴，只当这是个普通物件。
他捏着梳子就轻轻往那红绒绒的尾巴上梳了下去。
尾巴上的毛摸起来软软的，蓬松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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