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大一下】
流光碎金的盛夏转瞬即逝,七月流火尚未达到之际,X大的学生们又迎来了新的考试周。
“你为什么不和我回家?”食堂队伍里传来一个明朗而偏执的少年声音。
“你为什么不收钱?”他后面拿着手机的少年声音平稳而坚决。
“我为什么要收你的钱?”到罕茗泽了,他对食堂大叔说:“沙茶牛肉、海蛎煎、粉蒸排骨、素炒油麦菜。两份,谢谢大叔!”
趁大叔打菜的时间,他转头对顾寻煦继续说:“乌乌本来就是我送你的礼物,怎么能收你的钱。”
顾寻煦不想大庭广众之下和他争论这事,刷了两次卡,抬着饭盒转身走了。
罕茗泽追上去:“所以你和我回家吧?阿妈昨天打电话说,家里的西瓜、哈密瓜、芒果、菠萝、杨梅、荔枝、释迦、榴莲都熟了!”
他如数家珍,给顾寻煦描绘了一个盛夏瓜果满地的庄园景色。
“等我们回去就能吃。”罕茗泽跟着他坐到了食堂最里面的安静角落。
顾寻煦拿着筷子,想了一会儿,才想到理由:“我不喜欢吃。”
“那我带你去玩,夏天的竹林里的笋可多了,知了……蝉也可肥了,田里的蛙也可以抓来吃,或者我带你去下水里抓鱼?或者去江里游泳,可以一直游到国外。”
顾寻煦抬眸,一脸无奈又无可奈何:“……那叫偷渡。”
罕茗泽:“……那晚上我再带你渡回来,不也一样?”
顾寻煦突然转移话题:“马上就考试周了,你复习的怎么样?”
“……”罕茗泽摇了摇后槽牙,“还行。”
顾寻煦眯了眯眼,声音比平常冷了几分:“你不会,又没复习吧。”
罕茗泽在讪笑中出卖了自己。
“你要是再考倒一……”
“怎么?”罕茗泽歪着头,看着他笑。
顾寻煦顿了顿,发现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可威胁他的。
“阿煦,不如你换个思路。”罕茗泽骨骼明朗的五指一转,“不要想惩罚,换成奖励呢?比如……和我回家?”
顾寻煦放下筷子,看着他:“你这奖励也太信口开河了。不要。”
“那……”罕茗泽收回手,两只手肘撑在桌面,掌心捧着脸:“如果我不是倒一,你陪我去椰州。”
椰州和X市毗邻,车程大概三小时左右。
“我……”顾寻煦似有顾虑:“去几天?”
“当然是……”罕茗泽露出虎牙,“越长越好啦!”
“我七月二十一开始实习。”
罕茗泽算了一下时间:“那就只有三天啊?好吧,有总比没有好。怎么样,敢赌吗?阿煦。”
顾寻煦看着他,唇角染起笑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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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咸鱼大翻身,罕茗泽考了第99名,也算名列中上游。
“阿罕!你开挂啦?!”江阔盯着手机里的成绩单,没看路,差点被门槛绊了个狗吃屎。
“我这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罕茗泽头吊在床边,举着手机打游戏。
“你这么厉害,明晚去庆祝一下?”江阔走进,双手攀上他床沿。
“下次吧。”罕茗泽说,“我明早要和阿煦去椰州。”
江阔奇怪地问:“椰州?你去那干嘛?”
“后天有个野酒节,去凑凑热闹。”
“这种事情,顾寻煦怎么会答应你。”
罕茗泽收起手机,眨了眨眼:“愿赌服输。”
江阔也跟着眨了眨眼,完全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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罕茗泽说的明早,指的是下午三点。
他们俩骑着阿绿和乌乌到椰州的时候,已经是夜幕降临。
“这就是你定的——特色民宿?”顾寻煦额角的青筋止不住地跳了一下。
罕茗泽挠了挠太阳穴,脸色少有的尴尬:“……嗯。”
是挺有特色,房间外是热带椰林小院,甚至还带了一个泳池,只是房内——只有一张床。
“要不,换一个?”罕茗泽试探地问,他真没看到只有一张床……
虽说兄弟之间睡一张床也没什么奇怪的,可对方如果换成顾寻煦,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洁癖!
顾寻煦黑色的眸子一挑,凝视着罕茗泽,却没有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任何的不纯粹。
片刻后,罕茗泽听到他淡淡的叹息声,然后又听他说:“明天再说,困了。”
罕茗泽连忙追进去:“我明天找一个正规的五星级酒店!”
顾寻煦没有回他,把背包放在床尾的椅子上,转身进了浴室。
“不会真生气了吧……”罕茗泽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喃喃道。
顾寻煦转过身子,目光落在他身上,嘴唇微微抿紧又松开:“没有。”
“嗯?”罕茗泽愣了一秒。
“没有生气。”顾寻煦轻声说,然后转身走进了浴室。
“哦……”罕茗泽想着这四个字,就能莫名其妙地笑起来,整个身子倒陷在三米大床上,咯咯笑个不停。
在浴室里听到他笑声的顾寻煦,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能和你一起出来,就已经是十分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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罕茗泽趴在床上刷手机,耳边渐渐传来浴室里的水声。
罕茗泽歪过身子,看着浴室磨砂玻璃上那道模糊的影子。顾寻煦正在淋浴,水汽氤氲,那道影子修长而挺拔,肩线平直,腰身收紧。
罕茗泽猛地移开目光,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有点红?
不对!
难不成是阿煦身材太好,他嫉妒了?
这可不对……
水声停了。然后是吹风机低沉的嗡鸣。
顾寻煦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没完全吹干,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和灰色的运动裤。
胳膊上的伤疤格外刺眼。
人也格外的出水芙蓉。
他瞟了一眼呆呆看着自己的人:“不洗?”
“洗、洗。”罕茗泽抓起衣服,几乎是逃进了浴室。
浴室里全是顾寻煦身上的气息——清冷的、干净的,带着沐浴露的薄荷味。他深吸一口气,拧开水龙头,让冷水浇在脸上,试图浇灭心里那团莫名其妙的燥意。
等他从浴室出来,顾寻煦已经躺在床上了,被子拉到了胸口,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罕茗泽轻手轻脚地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下去。床很大,两个人中间隔着超过一米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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